半天,还没下肚呢。”
李建国回过神,把酒碗往嘴边送,酒液刚沾到唇,就被院子里突然响起的笑声打断。
那笑声脆生生的,像山涧的泉水叮咚响。
倾夏正举着个白面馒头,追着安琦跑,馒头屑撒了一路,像撒了把碎银子。
倾夏比刚来的时候胖了点,脸颊鼓嘟嘟的,像揣了两颗小苹果。
她的辫子也长了,用红布条扎着,跑起来辫子甩得老高,像只快乐的小鹿。
安琦跑得慢,笑着往初夏身后躲,浅色的布裙在地上扫过,带起几片落叶。
初夏站在廊下笑着喊:“慢点跑,别噎着。”
她的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跟里面的孩子说话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,泛着层柔和的光晕,那画面像幅浸染了阳光的画,暖得让他眼眶发涩。
他想起上周在纺织厂宿舍,自己啃着冷硬的窝头。
那窝头是用粗玉米面做的,剌嗓子,里面还掺着没磨碎的玉米皮,嚼起来像在吃沙子。
他就着咸菜吃,咸菜是盐腌的,齁得他直喝水,一杯接一杯,肚子涨得像个皮球。
隔壁的夫妻又在吵架,男人的声音像破锣:“你个败家娘们!买块香皂就敢花掉半毛钱?不知道现在粮票金贵吗?”
女人的哭声细细的,带着委屈:“我半年没买过香皂了,身上都臭了……孩子的裤子补丁摞补丁,你也不说给扯块新布……”
那时他突然觉得,杨秀云窗台上那盆开得艳烈的仙人掌,倒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,带着刺,也带着点挣扎的生机。
那仙人掌是杨秀云从老家带来的,栽在个破搪瓷杯里,杯沿掉了块瓷,露出里面的黑铁。
可它就是凭着这点土,在仓库的角落里扎了根,还开出了朵嫩黄的花,小是小,却精神得很。
“向南哥,你这工地的活儿,能做多久?”
李建国放下酒碗,目光落在远处塔吊的钢架上。
那钢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高高的,直插云霄,像极了马致远办公室里那把黄铜镇纸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马致远总爱用那镇纸拍桌子,“啪”的一声,震得文件都发抖,好像这样就能显示他的权威。
李向南正在给初夏剥栗子,栗子壳上的绒毛沾了他一手,像撒了层细粉。
他剥得仔细,先用指甲抠开个缝,再一点点把壳掰开,生怕伤着里面的肉。
闻言头也没抬:“最少还得两年,盖完这片区的厂房,还要修条通往镇上的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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