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,又猛地压下去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有人说李红民被抓了,要枪毙。”那天,他正在地里割谷子,镰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安保顺坐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的山影发呆。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条拖不动的锁链。
他没有觉得解气,只想起初夏小时候画的全家福,那时,她总把他的脸画得方方正正,说这样才像个能为家里撑腰的男人。
“入秋以后,天就大旱了,地里的庄稼都蔫了,连野菜都挖不到了。”
安保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,“村里开始有人饿死,还有人举家逃难,往南方那些雨水多的地方去。”
别人家有几个劳力的,还能去公社的砖厂、林场找点活干,换点口粮回来,勉强糊口。可他呢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身边还带着个瘦弱的小女儿。
爷俩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常常是吃上顿没下顿,有时候两天都吃不上一顿饭,只能靠挖点树皮、草根充饥。
有一次,倾夏实在饿极了,偷了邻居家半块红薯,被人家发现,追着打了半条街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抱着小女儿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却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,只能给人家赔笑脸、道歉。
眼看着再这样下去,爷俩都得饿死在家里。
这时,有邻居从望山屯赶集回来,告诉他,
“你家大女婿现在可出息了,听说找到了水源,公社领导可器重他了,还盖起了小洋楼,家里有吃有喝的,根本不缺一口两个人的口粮。”
邻居们都劝他。
“你带着倾夏去投奔女儿吧,好歹是亲骨肉,再怎么样,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,总比在家里等死强啊。”
安保顺起初是一百个不愿意。初夏当初遭了那么大的罪,他这个当爹的不仅没帮上忙,反而还收了李玉良的钱,把女儿推进了火坑,他哪还有脸去女儿家讨口饭吃。
可他看着小女儿一天比一天瘦弱,小脸蜡黄,眼窝深陷,原本灵动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,连走路都打晃。
他知道,再硬撑下去,小女儿迟早会没命。
终于,他咬了咬牙,把家里最后一点能变卖的东西——一口豁了口的铁锅,换了两个硬窝头,揣在怀里,牵着倾夏的手,踏上了投奔大女儿的路。
几十里的山路,爷俩走得异常艰难。白天,太阳像个大火球,晒得人头晕眼花,倾夏好几次都差点中暑,全靠安保顺用衣角蘸着路边的溪水,给她擦脸降温。
晚上,山路漆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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