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起来,天光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汁,慢悠悠地从东边的山坳里渗出来,给绿竹桃源的竹篱笆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晕。
初夏和安琦已经在楼下的厨房里忙活开了,灶台上的铁锅被柴火熏得发黑,边缘还沾着昨晚没擦净的玉米糊糊痕迹,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油光。
初夏正站在灶台前淘米,她手里攥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着的小米黄澄澄的,混杂着几颗谷壳和细小的沙粒。
她把小米倒进一个瓦盆里,接了半盆井水,双手伸进水里轻轻搅动,小米在指尖滑过,带着沁人的凉意,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层细碎的杂质。
她一边淘洗一边抬头看了眼窗外,院墙上的牵牛花刚绽开两朵紫蓝色的花,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,像姑娘害羞时眼角的泪。
安琦蹲在灶门前,手里拿着一根细柴棍,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苗。
昨晚剩下的炭火还带着余温,被她这么一挑,“腾”地窜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,舔着黑黢黢的锅底,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的发梢沾着点从灶膛里飘出来的黑灰,像落了只细小的乌鸦,她自己却浑然不觉,只是专注地盯着火苗,嘴里轻轻哼着从村里姑娘那里学来的小调,调子软乎乎的,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。
现在小楼里就住着他们几个人,李向南和初夏住楼上中间的主卧。
安琦住隔壁的小屋,里面摆设的家具也都是新的,郭长山还是个比较细心的人。
周海生和赵靖轩两位老人住楼下的两间客房,窗台上摆着赵教授养的几盆仙人掌,绿莹莹的,带着尖刺。
这巴掌大的地方,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,吃饭时若是分开,反倒显得生分了,所以大家早就默契地凑到一起搭伙。
灶上的铁锅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,白米粥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柴火烟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挠着人的鼻尖。
旁边的粗瓷盘里摆着两样咸菜,一样是腌萝卜条,是前阵子村里萝卜丰收时腌的,切得细如发丝,撒了点自家晒的辣椒面,红通通的看着就开胃;
另一个陶碗里盛着酱豆,是去年秋天用黄豆发酵的,黑黢黢的泛着油光,闻着有股醇厚的咸香,拌在粥里能多吃两大碗。
案板上搁着四个面饼子,是昨晚临睡前发的面,初夏特意多加了点酵母,面发得又软又喧。
今早天还没亮透,她就起来用鏊子烙,鏊子底下的火不能太旺,得用小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