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李玉良这两天刚刚好一些。
那间牛棚是生产队废弃的,以前养过牛,现在还能闻到一股骚臭味。
墙角堆着些干草,炕上铺着他从家里抢出来的破褥子,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前几天一场大病,高烧烧到糊涂,嘴里胡话连篇,一会儿喊着“我是支书“,一会儿骂着“李向南不是好东西“。
队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,开了几片退烧药,说能不能挺过去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好歹算是挺了过来,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好几斤,脸颊凹陷下去,黑眼窝都出来了,颧骨高高地突着,像庙里的瘦佛像。
头发胡子乱糟糟的,沾着草屑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
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病床上躺着,外面发生的事他根本不知道。
窗户纸早就破了,他懒得补,风一吹就往里灌,他裹紧了破褥子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生产队的社员偶尔会送点吃的过来,但大多是些红薯皮、玉米芯,勉强能吊着命。
就连他儿子李红民,绑架初夏,被治安队抓去的事,都没有人告诉他。
大家都知道他和李红民的关系,也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,说了也是白说,还可能刺激到他,让他病情加重。
他到现在还在骂李红民。
“没良心的玩意儿!老子都快病死了,连碗水都没给老子端过!“他躺在炕上,有气无力地骂着,“等老子好了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