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审公判以及表彰大会,选在了公社的露天广场上举行。
说是广场,其实就是一片被反复碾压过的平整空地,约莫十来亩地的光景,泥土被踩得瓷实,泛着浅黄的光泽,边缘处还留着些没除净的杂草茬子,风一吹就簌簌地晃。
这地方平日里荒着,只在开社员大会、演样板戏或是逢年过节时才派上用场。
地上隐约能看出些往日聚会时人们坐过的痕迹,有的地方草长得稀,有的地方结着层薄碱,像是被无数双布鞋、胶鞋反复打磨过的印记。
大会前三天,公社的民兵和几个手脚麻利的社员就开始忙活搭台子。
北边靠墙的位置,用碗口粗的杨木杆支起四方形的架子,再铺上厚实的木板,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还塞着些旧布条,免得站上去吱呀作响。
台子不高,也就到成年人的腰际,边缘用蓝白相间的粗布围了圈,风吹过时猎猎地响。
最显眼的是台顶拉着的横幅,那红布是从公社仓库里翻出来的,边角有些发灰,上面用浆糊粘着裁得方方正正的白纸,字是公社小学的王老师写的,楷体,一笔一划透着股认真劲儿。
“双桥公社公审公判暨表彰大会”。
只是“暨”字写得稍小些,许是王老师怕老百姓认不得,特意收了收笔。
横幅两边还各挂了面红旗,旗角磨出了毛边,风一吹就卷成筒,又猛地展开,拍打着木杆发出啪啪的响。
公社的通知是头天下午用大喇叭喊的,村头的广播匣子嘶啦响了好一阵,才传出郭长山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。
“各大队注意,各大队注意!明日上午八点,公社露天广场召开公审公判暨表彰大会,全公社青壮年、在校学生,一律到齐,不得有误!
各家各户互相转告,谁要是不来,事后查出来,按旷工处理!”
连喊了三遍,声音透过布满铁锈的喇叭口散出去,顺着田埂、顺着屋檐,钻进每个社员的耳朵里。
李向南也在被通知的行列里。
不过他身份特殊,作为前些天绑架案里的被害人,又是关键知情者,公社特意让他坐在主席台上。
头天晚上,村支书罗根宝还特意来嘱咐他。
“向南,明日穿件体面些的衣裳,上台坐着,别给咱望山屯丢人。”
他应了,找出了那件初夏专门为他缝的中山装。
虽然有点走样,但纯手工缝治,还是让向南心里感动的不行。
秋生就挨着他坐,在主席台最边上的位置。
他穿了件新做的灰布褂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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