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老爷心里苦啊,夜里常对着夫人的牌位抹泪。”王叔声音沙哑,“如今济南的祖坟被日军盯着,别说下葬,靠近半步都要被盘查,万一被他们挖坟泄愤,反倒惊扰了夫人。倒不如带老爷去见少爷,让少爷看看老爷最后一面,这比带一抔灰烬去,能让少爷彻底解开心结。”
他忽然转向光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光头,老爷没了,你也自由了。等送完老爷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。”当年老爷为了夫人去城郊寺庙拜佛,在香案下捡到缩成一团的小沙弥,如今那个怕生的孩子,早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汉子。
光头猛地攥紧手里的扁担:“我不自由,我要杀日本人!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曾持过念珠、敲过木鱼,如今却能稳稳握住枪:“以前我总说佛家慈悲为怀,莫要杀生,可日军屠村的时候,佛在哪?老爷为了救劳工牺牲的时候,佛在哪?”
“佛不会救人,但人能自救!”光头的声音陡然提高,又慌忙压低,怕惊扰了“走”在前面的老爷,“我要杀光那些鬼子,让像老爷这样的好人不再枉死,让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,这才是真正的慈悲!”
王叔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好小子,老爷没白疼你。”
他重新举起铜铃,“走,再赶半天路,到前面的破庙歇脚。”铃声再次响起,队伍继续在雾中前行。可没走多远,光头突然拽了拽王叔的衣袖,指向左侧的矮坡:“王叔,你看!”
雾气中,两个便衣伪军正鬼鬼祟祟地张望,腰间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武器。
老周凑过来低声道:“是日军的探子,肯定是来查咱们这支‘赶尸队’的!”
王叔心里一紧,快速盘算着,硬拼肯定不行,老爷的遗体不能有闪失。他突然灵机一动,对光头使了个眼色,然后举起铜铃使劲摇了三下,声音比之前急促许多。
光头立刻会意,故意弯着腰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伸手在王斯年的肩膀上轻轻一推。
王斯年的遗体被支架撑着,竟真的往前“走”了两步,青布长衫在雾中飘着,透着几分诡异。
王叔则披散着头发,从担子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纸,一边摇铃一边念着晦涩的咒语,声音又尖又细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那两个探子本就对“赶尸”心存忌惮,见这场景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往坡下跑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雾里,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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