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,这父子俩,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硬骨头。
老周掐灭了柏香,将铜铃塞到王叔手里:“既然去太行山,路程倒近了一半。这铃你拿着,走在最前面,每走三步摇一下,一是给老爷引路,二是提醒路人避让。遇到关卡就说咱们是湘西来的赶尸匠,送客回乡,一般人不敢拦。”
王叔握紧铜铃,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进心里,他站起身,走到王斯年遗体旁,轻轻扶了扶帽檐:“老爷,咱改道去太行山,找少爷去。”
凌晨时分,几人借着夜色出发。王叔走在最前面,每走三步就轻轻摇一下铜铃,“叮——铃——”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乡野间回荡,穿透了薄雾。
王斯年的遗体被支架支撑着,跟在他身后,青布长衫的下摆擦着地面,悄无声息地前行,远远看去,竟真像个步履迟缓的老人。
光头和老周等人挑着担子跟在最后,担子里装着干粮和替换的布条,腰间藏着枪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走到村口的土地庙时,天刚蒙蒙亮。几个早起拾粪的老农看到这诡异的队伍,吓得扔下粪筐就往家里跑。
王叔不为所动,依旧三步一摇铃,铃声在庙檐下打着转,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。
他抬头望了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又低头看了看身后“走”着的老爷,心里默念:“老爷,很快就能见到少爷了。”
队伍渐渐消失在晨雾里,只有“叮——铃——”的铃声断断续续传来,在空旷的原野上飘得很远。那铃声里,没有赶尸的阴森,只有护灵人的虔诚。
光头挑着担子跟在队伍后侧,粗布短褂早已被露水打湿,贴在背上凉丝丝的。
他望着王叔挺拔却略显佝偻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凑上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王叔,咱这一路风餐露宿,还要避开日军关卡,为啥这么执着要带老爷去见少爷?哪怕……哪怕带骨灰去,也能少些风险啊。”
他手里的扁担晃了晃,担子里的干粮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王叔停下脚步,铜铃的余音在雾中渐渐消散。
他回头看了眼“站”在身后的王斯年,伸手扶了扶老爷歪掉的帽檐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:“少爷对老爷有怨气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雾蒙蒙的远方,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少爷离家的那天,“当年老爷为了少爷不被日本人利用,故意跟少爷吵翻,把他逼去成都军校,少爷一直以为是老爷有了那一群继母不要他这个儿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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