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出发还有十五天。
灰鼠营的空气里,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。不是恐惧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——所有人都在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,且比平时更认真的沉默。
陈伯不再叼着那只从来不冒烟的旧烟斗了。他把烟斗收进怀里,亲自带着几个人,把营地入口处的三道简易栅栏全换成了新砍伐的、韧性更好的硬木桩。每根木桩的底部都用石乳混合粘土固定了三遍,干透后敲上去,闷沉沉的,纹丝不动。
刀疤脸把铁匠铺的炉火又调高了一档。火硝石的消耗量翻倍,热浪从铺门口涌出来,让路过的人忍不住绕道走。他给壁虎、阿默、夜枭、石头四个人每人打了一把新的燧石匕首,用的是那批从魔傀残骸上拆下来的边角料。不大,但锋利,藏在袖口或靴筒里,关键时候能救命。
药婆婆的洞窟里,草药味儿比平时浓了三倍。她把所有存货都翻出来清点了一遍,缺的列成清单,让外出巡逻的人“顺便”带回来。那锅永远煨在火塘边的肉汤,最近肉多了两成——不是陈伯特批的,是营民们自发送来的。没人说什么,放下就走。
“他们是不是觉得咱们这次出去就回不来了?”影晨蹲在药婆婆洞窟门口,看着又一个人把一小包晒干的兽肉塞进药婆婆手里,头也不回地溜走。
“不是觉得。”慕晨站在他身后,语气平淡,“是怕。”
“怕还给咱们送肉?”
“怕留不住想留的人。”
影晨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这地底的人,表达感情的方式真别扭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,“明明舍不得,嘴上死犟。送块肉跟做贼似的,跑得比岩鼠还快。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,向兄弟俩的洞府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你也一样。”
影晨愣了一下。
“我哪儿一样?!”
“昨晚给老观送平安扣,送到门口放下就跑。”慕晨的脚步声没停,“跟刚才那人一个姿势。”
影晨: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,看着慕晨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“……那是因为我怕他当面嫌弃磨得丑!”他冲着空气喊。
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,和远处铁匠铺隐约传来的锻打声。
影晨悻悻地收回目光。
一转身,正对上药婆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堵在门口嚷嚷什么。”药婆婆端着陶碗,“进来把药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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