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人,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看着这两件三十年前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地衡司遗物,在这个逼仄的地底洞穴里,自己找到了彼此。
……
影晨是被一阵浓郁的肉汤香气熏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老观正蹲在他面前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、飘着厚实肉干的汤。
“给你的。”老观说,“补补脑子。”
影晨还没完全清醒,下意识接过碗,低头一看——三片肉干,浮在浓白的汤面上,份量足足是平时的三倍。
“……老爷子,你这是抢了陈伯的配额?”
“陈伯批的。”老观慢悠悠道,“说你们昨晚熬夜有功,加餐。”
影晨捧着碗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喝汤。
老观也没走,就蹲在旁边,看他喝。
一碗汤见底,影晨抹抹嘴。
“老爷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你说的那些话,我没跟别人说。”
老观看他一眼,似笑非笑。
“说了也无所谓。”他说,“老夫年纪大了,不怕丢人。”
影晨看着他。
老观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欠的债,记着就行。还不还得了,另说。”
他转身,晃晃悠悠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影小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平安扣,磨得是真丑。”
影晨:“……”
“但戴着挺舒服。”老观头也不回,“下次再磨,记得把孔打正。”
他迈出门槛,悠悠地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影晨瞪着那片空荡荡的洞口,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……这糟老头子,”他低声骂,“嘴是真硬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几道早已结痂愈合的划痕。
嘴角,却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……
地底的早晨,长明灯被调亮。
灰鼠营开始新一天的运转。
巡逻队换岗,药婆婆晒草药,铁匠铺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锻打声。
兄弟俩的洞府里,安魂枝与碎片静静共鸣,光芒温柔而稳定。
一年还很长。
但有些种子,已经悄悄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