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寒?
再说,骆琪“无意”揭新娘底细,真不是故意的么?她求嫁丰儿不得,现在梦碎,故意添堵也未可知……
陶夫人望向骆琪的眼神,顿时复杂万分。
“陶丰新妇姓汤,我嫁侄女,亦曾是我的婢女。”汤楚楚坦然自若,“她并非骆娘子口中的‘落魄家族女儿’,而是与我一般,农家出身,因活不下去才跟着我。无论她是村姑亦或婢女,既随我姓汤,便是我杨汤氏要护到底之人!”
声线淡,却如钉敲铁,不容任何人置喙。
“讲的好!”陆老太太拄杖而来,“绽丫头原是农家的女儿,陶将军昔日也亦不过乡野武夫,正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颜夫人笑接,“农家出身又如何?婢女又怎样?群有能力,照样可像慧资政一般傲立人群。”
云夫人、张夫人等纷纷围拢,七嘴八舌附和。
陶家几位族婶面面相觑,再没敢出声。
陶夫人指尖一松,帕子软软垂落。
她想不到,儿媳的身世揭开后,等来的并非奚落,而是众人为其撑腰——自然不可以给她脸面,而是给汤楚楚面子。
原来慧资政在贵妇圈中,竟已有了这般分量。
她轻轻吐了口浊气,声音放得极缓:“我就丰儿这么个孩子,他挑中之人,便是我闺女,我自会当亲生的一般疼。”
话音落下,骆琪肩头猛地一垮,眸子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她得以踏进陶家,凭着陶林的骨血,凭着曾与陶夫人做过婆媳的旧情。
可今日,她一时嘴快,又纵着俊儿胡说八道,名声顷刻塌了,与陶夫人的情分也断了。
往后还想再登陶家门,估计难上加难……
她怔怔失神之际,陶府门外忽地锣鼓震天。
汤二牛一拍大腿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师父接新娘回来啦!快走,瞧热闹去!”
军营里跟来的小兵呼啦啦全冲了出去。
门外铜锣铿锵,鞭炮在空中炸开,红纸屑飞雪似的飘了满天。
大门前,陶丰翻身下马,走到轿前,抬脚轻踢轿帘,在起哄声里牵出新娘。
两人各握红绸一端,并肩跨进府门。
人潮涌动,骆琪眼眶倏地红了。
多年之前,她也曾在心里排演过这一幕——自己凤冠霞帔,与陶丰拜堂成亲……可一步走错,此后步步歪曲。
现在回想,她仍不懂,当初怎就让陶林几句加了糖的话迷了心窍,怎就肯做他的填房,把陶丰抛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