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夫人送完最后一拨客,前脚进门,后脚便听见这些闲言。
她撑了一早的笑脸,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。
若京中众人得知,丰儿娶的并非什么乡野村姑,而是慧资政灶前捧勺的婢女,只怕笑掉的大牙更多。
亲事落定前,她往营地不知道跑了多少趟,丰儿却铁石心肠避而不见,她纵有千般不愿,也找不到一声“不”的出口。
喜事就这么铁板钉钉了。
丰儿托人带话:她若肯出面,婚宴便在家里办;若不肯,就在营里摆几桌酒。
她连摇头的机会都没有,只得端着笑,把宾客迎进送出……
几位本家婶子还在廊下咂舌——
“早知如此,我便把自家侄女说给丰儿,好歹是门阀出身。”
“便是七品小官的闺女,亦比泥腿子强。”
“泥腿子会插秧烧灶,可知道如何掌中馈?”
“……”
“诸位怕是会错意了。”骆琪忽然闪到众人背后,眉尖轻蹙,“新妇并非田舍娘,据说是败落世家的姑娘,是慧资政买回府里,做了数年厨下婢……”
话到一半,她猛地收声,懊恼地望向身旁的汤楚楚,“慧资政,是我多嘴……”
可话已落地,夫人们的脸色齐刷刷暗了。
“在慧资政身边端锅递碗数载,那更上不了台面?村姑还比不上。”
“救命恩人竟塞个丫头给丰儿,这是要结仇啊。”
“往后陶家主母是为使唤丫头,天爷,我这一关可过不去!”
“……”
全部视线刷地钉在汤楚楚脸上。
汤楚楚唇角一勾,笑意凉凉,目光掠过骆琪,后者顿觉脊背生寒,不自觉退了退。
她很快收回眸光,看向几步外的陶夫人,语速轻缓:“陶夫人就由着前儿媳当众给未来儿媳泼脏水?”
陶夫人面皮发僵,十指几乎绞碎帕子。
她吸了口气:“丰儿媳妇并非婢女。”
再多她也吐不出,只觉得越描越黑。
“她是奴婢,贱骨头!”骆琪身旁的陶俊忽然尖叫,“她配不上二叔,不配生陶家种!陶家香火只能由我继……”
骆琪慌忙捂他嘴巴,却被一口咬住,孩子仍呜呜囔囔:“谁敢进门,我就砸烂她的脑袋……”
“哪个要砸我家师母?”
汤二牛带着一群军汉踏进院门,人高马大,院子瞬间挤得喘不过气。
他大步逼近妇人们,冷眼锁住陶俊。
七岁多的陶俊在家横,在外怂,立时缩到骆琪背后。
汤二牛声音冰碴子似的:“小子,听着——辱我家师母,就是削我师父面子;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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