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滑。
四周全是滑腻的液体，可能是血，也可能是某些化学药剂。
咚！
一声闷响。
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。
那触感很恶心。
陈默打开了机械眼的夜视模式。
看清身下东西的一瞬间，饶是他神经再大条，胃里也不禁一阵翻腾。
那是断肢。
成千上万条废弃的义肢，还有夹杂在其中的、发黑的生物组织。
这里是这座光鲜亮丽的“天梯”最肮脏的排泄口。
“真是个风水宝地。”
绿字又冒了出来，“这里的辐射值和生化污染指数都爆表了，正好能掩盖你身上那颗核弹的味道。”
“闭嘴。”
陈默从尸山里爬起来，甩掉沾在金色手臂上的一截肠子。
“我们现在在哪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往东走两百米有一个检修口，通往‘天梯’的主货运电梯井。”
绿字给出了导航，“那老头让你去顶层。普通客梯你是别想了，每隔十层就有身份验证。只有货梯是走物流通道的，安检最松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脑海里一直沉默的阮秋水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那个货梯……现在停在第80层。而我们，在地下三层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你要爬上去。”
绿字有些幸灾乐祸，“八百米高的垂直井道。而且井道里布满了高压电缆和激光感应器。加油吧，蜘蛛人。”
陈默抬头。
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隐约能看到几百米高处闪烁的红色警示灯。
他只有不到46小时了。
而他的燃料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。
“爬。”
陈默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金色的手指猛地扣进了井壁坚硬的水泥里，指尖迸发出火星。
“只要不死，就往上爬。”
他像一只断了尾巴的壁虎，拖着那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，开始向着这座城市的最顶端，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攀爬。
雨水顺着井道流下来，浇在他滚烫的脊背上。
滋滋作响。
像是在淬火，又像是在送行。
……
焚化炉的预热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某种巨兽充血的眼睛。
排气扇开始转动。
低沉的轰鸣声让脚下的尸山都在震颤。
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断肢和废铁之间相互挤压、摩擦发出的脆响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绿色的字符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中央，甚至贴心地配上了一个倒计时，“除非你想体验一下微波炉里的红薯是什么感觉，否则我建议你动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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