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所封那只一般无二,只是泥封更显陈旧,瓮身似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岁月气息。
“陛下倒是准时。”李衍将陶瓮置于石桌上,拂去表面浮土,动作不疾不徐。
嬴政走近,看着那朴实无华的陶瓮,鼻尖似乎已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、比三年前更加醇厚内敛的酒香。“先生三年前曾说,此酒需历三载寒暑,方得初成。朕,一直记得。”
李衍微微一笑,取来两只素陶杯,又以清水净手,这才以一把小木槌,轻轻敲击瓮口泥封边缘。
泥封碎裂剥落,露出内里桑皮纸。揭开桑皮纸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骤然弥漫开来!
那香气非浓非艳,初闻似深秋桂子,清远悠长;再品又如雪后寒梅,冷冽沁脾;细嗅之下,竟隐隐有雨后竹林、深涧流泉、甚至春日新犁过的土地气息……
千般滋味,万种意境,尽在这一瓮之中。更奇的是,这香气入鼻,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,连日的烦忧、朝政的疲惫,似乎都被涤荡了几分。
李衍取一柄长柄竹勺,探入瓮中,缓缓舀出清亮如琥珀的液体,注入两只陶杯。酒液在杯中微漾,竟有淡淡霞光流转,仿佛将三年间所有的晨曦暮霭、月华星光都融在了里面。
“陛下,请。”李衍将一杯推至嬴政面前。
嬴政端起陶杯,入手温凉。他凝视杯中酒液片刻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初时清冽如山泉,瞬间化为温润暖流,顺喉而下,散入四肢百骸。
紧接着,无数画面、感触、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:少年时为质邯郸的隐忍与不甘,初登王位时的如履薄冰,横扫六国时的金戈铁马,泰山封禅时的天地共鸣……那些已然淡忘的细节,此刻纤毫毕现;那些深藏心底的情绪,此刻翻涌激荡。
然而,这并非痛苦的沉湎。酒意流淌间,又有一股宁和之力随之而生,如同旁观者般,梳理着这些记忆与情绪,将其沉淀、安抚。
当最后一丝酒意散去,嬴政只觉灵台一片清明,仿佛卸下了无形重负,连体内隐隐躁动的巫力,都沉静了许多。
三年前的焦虑、对长生不老的执念、对徐福音讯的挂怀、对白发渐生的恐惧……种种心结,虽未消散,却似被这杯酒暂时“搁置”了,不再如烈焰般灼烧心神。
“好一个‘忘忧’。”嬴政放下空杯,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中复杂之色流转,“此酒……可忘忧几何?”
“杯酒之功,不过一时。”李衍为自己也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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