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郢都,李衍与玉鼎真人并未御空疾行,而是收敛了气息,如同两名寻常的游方之士,徒步行走于山川野径、城郭乡邑之间。
一路行来,六国之间,边境摩擦日益频繁,小规模的冲突几乎从未停歇。荒野道旁,时而可见废弃的村舍,焦黑的田地,以及匆匆掩埋的简陋坟冢。
流民扶老携幼,面容麻木,向着传闻中尚且安稳的城池迁徙。城池之内,市井依旧喧嚣,但议论的话题总离不开哪国又增了兵赋,哪位将军又打下了几座城池,何处又起了饥荒盗匪。
“世道太乱。” 这一日,行至一处可眺望远处两国边境烽燧的山岗,玉鼎真人望着下方略显荒凉的原野与远处隐约的营寨轮廓,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冷峻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沉。
他虽专注于剑道,性情冷冽,但并非不通世事。如今仙神隐退后的人间,国与国、民与民之间的倾轧与苦难,那份纯粹的“乱”,依旧触动了他一丝心绪。
李衍闻言,并未立刻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山岗下,一队衣衫褴褛、推着独轮车、面色惶然的逃难百姓,正小心翼翼地从官道旁稀疏的林子里穿过,试图避开可能出现的乱兵或税吏。
直到那队百姓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片丘陵背后,李衍才缓缓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无波:“这就是人心,师兄。仙神有道争,人族亦有权欲、贪婪、恐惧、求生之念交织。封神榜定,天庭管束仙神,却管不了这万丈红尘中,每个人心里的念头。七情六欲,利益纠葛,便是这纷争之源,亦是这人道演变、文明起伏的推动之力。乱,是表象,亦是常态。”
玉鼎侧目看了他一眼,对自己这位师弟能如此冷静、甚至可说是“超然”地点评这人间苦难,并不意外。
李衍的心性与眼界,他早已了解。沉默片刻,玉鼎道:“你看得透彻。然则,这乱局之中,杀伐过甚,怨气滋生,恐非长久之道。久之,或生妖魔,或引天罚。”
“天道自有其衡。” 李衍微微颔首,“盛极而衰,乱极思治。这杀伐纷争,亦是淘汰与整合的过程。最终能结束这乱局,重定秩序者,必是应运而生,聚拢大气运、大决断之人或势力。只是这过程……” 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,两人皆明。
一路无言,又同行数日。玉鼎终究是性喜清静,不耐长久混迹于这嘈杂纷扰的尘世。这一日,行至一处清幽的山涧旁,玉鼎停下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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