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了,铺在路边,黄灿灿的一片。
路上遇到其他屠户的车,大家互相按按铃铛,算是打过招呼。没人停下来聊天,都赶着回城里开铺子。这个钟点,早市的客人该上门了。
陈禾靠着车斗,眼睛望着路前方。土路弯弯曲曲,穿过田野,穿过树林,一直通向远方。
陈禾心里琢磨着猪场的事。这些年,类似的小厂子关停并转不是新闻。计划经济那套在慢慢松动,许多靠着调拨、指令过活的小单位,一旦断了奶,很快就撑不下去。猪场能维持到今天,已经是靠着老底子和一点惯性。
地方,自己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位置、场地、基础设施,都是现成的。
要是真能接下来。。。
车轮碾过一块石头,车子颠了一下。陈禾回过神,伸手扶住车斗边的栏杆。徒弟回头问了句:“师父,没事吧?”
“没事,你骑你的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。路两边的田野里,玉米已经长得老高,叶子密密匝匝的,在风里起伏如浪。更远处,秦家村的屋顶隐约可见,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。
天彻底亮了。阳光穿过云层,洒在田野、道路、树梢上,一切都镀了层浅金。三轮车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路面,随着车子的前进不断拉长、缩短、又拉长。
三轮车拐进熟悉的胡同。路两边的院门陆续开了,有人出来倒痰盂,有人拎着鸟笼遛弯,有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去。
一天的生活,就这样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