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姜知抹了把脸,接通电话。
江书俞劈头盖脸先是一顿骂:“姜知,你是不是死在云城了?你看看现在几点了?说好的昨晚回信呢?”
一听到好友的声音,在医院里硬撑着的理智、在水底压抑的绝望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进水中。
“江书俞。”
她喊他的名字,声音颤得不像话。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哭了?”
“刚洗澡,水进眼睛了。”
“行,你就装吧。”
江书俞也没拆穿她,插科打诨:“什么时候回鹭洲?周子昂那傻缺快气死我了,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。”
姜知一顿。
她原本是打算见过乔春椿,解开心结,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就回去的。
可现在心结越来越重,反而成了死扣。
“我……”姜知嗓子发紧,“我可能,还要过几天。”
“几天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江书俞:“为什么?程昱钊死了?”
除了生死,江书俞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姜知在这个节骨眼上,放着时谦和岁岁不管,留在云城不走。
“……差不多,医生说他……”姜知换了好几口气,才艰难地吐出那句判决,“医生说,他不一定能活多久。”
这回江书俞也沉默了,好半晌才低骂了一句。
感情上的纠葛,出轨、背叛、误会,他能有一百种方法劝姜知清醒,绑都能把人绑回鹭洲。
但这情况,谁也没法劝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有些选择一旦做了,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或折磨。
江书俞点了根烟,深吸了一口。
“时谦也知道了吧?他把你让出来了,是不是?”
姜知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走不了,那就别硬撑着了。”江书俞说,“你打算把岁岁一个人扔在鹭洲多久?还是一直瞒着?哪天程昱钊真有个好歹,你让孩子连亲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?”
水温有点凉了,姜知看着晃动的水纹,心里乱得很。
她怕岁岁知道真相会伤心,又怕岁岁不知道真相会遗憾。
江书俞听着那边没有动静,又补了一句:“你想清楚。岁岁也有知情权,他懂事,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替他抹杀那个人的存在。”
“那是他爸爸,是他想写邀请函请来过生日的人。”
电话挂断,最后那一截烟灰掉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