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时间,像紧绷的弓弦,在无声中蓄力。
旧韩、旧楚故地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翻涌。
村落间多出陌生面孔,货郎走贩往来频繁,山林深处偶见车辙印迹。
地方官府接到数起粮仓失火、驿道被断的报案,县尉带人勘查,只抓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,拷问不出所以然。
咸阳调令已发,虎贲陆续开拔,前往边地。
......
博浪沙,谷道两侧丘陵。
树木凋了大半,枯枝交错,地上落叶积了厚一层。
风过时,哗啦作响,掩盖了许多不该有的动静。
东侧山坡背阴处,几个天然岩洞被扩大,用木柱支撑。
洞内挤满人,空气混浊,汗味、皮革味、还有隐隐的铁锈味混杂。
众人或坐或靠,少有交谈,只默默擦拭弓臂,检查箭镞,给刀刃涂油。
屈良坐在最里侧的干草堆上,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,看一块破旧的羊皮地图。
手指在“博浪沙”三字上反复摩挲,指甲缝里嵌着泥垢。
景勃猫腰钻进洞,带进一股冷风。
他脸上沾着土,眼里血丝密布。
“西坡的人齐了,赵氏的一万五,韩氏的八千,都到位。藏得很好,秦军斥候今天上午又过了一趟,没发现。”
“带了五天干粮,省着点,够七天。山后据点存了些肉干和粟米,已派人去取,明晚能送到。”
屈良点头:
“弓弩够吗?”
“长弓三千,弩一千二百。箭矢每人配三十支,多的存在各隐蔽点。近战刀剑人人都有,甲……”
景勃顿了顿,
“皮甲为主,铁甲监控太严不到两千副。”
对付有备而来的秦军,这装备寒酸了些。
但他们是伏击,要的是第一波突袭的致命性。
“秦军车队,到哪了?”屈良问。
“最新探报,昨天已过彭城。按行程,后天午后进博浪沙。”
景勃压低声音,
“护卫兵力确是一万五左右,前军三千轻骑,中军金银车周围约五千重步,后军及两翼是轮替的边军,看着确实有些松散。”
“嬴政呢?”
“一直在金银车中,极少露面。车队夜间扎营,防卫森严,难近。”
屈良合上地图:
“传令下去,明晚之前,所有人不得生火,不得喧哗,屎尿挖坑深埋。后日辰时起,进入最终位置,静待车队入谷。”
“诺。”景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屈公,此战若成……”
“若成,你我便是再造山河之人。”屈良截断他的话,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热切,只有疲惫的决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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