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时间,如漠北风沙,刮过便留痕。
狼居胥山大营已变样。
木栅换土墙,营房成排,马厩扩增,中央夯土台可瞭望四方。
营外北坡,新垦田垄露出黑土,试种耐寒粟种刚冒青芽。
西边互市,毡帐连片,胡汉混杂,以物易物,秦钱亦渐流通。
百善立在土台上,北望草原。
风吹黑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
白虎卧于台边,眯眼打盹。
脚步声从梯道传来,章邯登台,递过一份新到的文书。
“咸阳令。”章邯道。
百善拆开火漆,抽出帛书。目光扫过文字,表情无变。
他将帛书递给章邯。
章邯接过,低声念出关键:
“……咸阳及三辅虎贲军,即日起打散编入北疆、陇西、辽东各边军大营。原驻防边军,抽调部分回咸阳轮替……”
他抬头:“陛下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最后的饵了。”百善望向南方,“他们再不上钩,继续下去就对我们不利了。”
他转身下台:“行了,钓不到得到鱼就看这一波了,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事。”
“诺”
……
旧楚地,郢都故城。
虽已改称南郡江陵县,但城墙街巷,仍有旧时格局。
城西一处大宅,门匾题“屈府”,实为旧楚屈氏一族残余势力秘密聚点。
深夜,宅内密室。
油灯昏黄,映照十余人面孔。有老有少,服饰各异,但眉眼间皆藏郁气。
上首三人:屈良,五十余岁,瘦削,指节突出;景勃,四十许,阔面短须;昭午,最年轻,三十五六,面白,眼带血丝。
“消息确凿。”
屈良开口,声音沙哑,
“咸阳虎贲,被打散调离。嬴政巡游车队,已过旧齐,正往旧楚而来。护卫兵力,不过万五,其中还有半数是从北疆轮替回来的边军,人生地不熟。”
密室静了静。
“百善呢?”下首一名旧韩贵族后裔韩平问。
“还在狼居胥山。”
景勃接话,语带讥诮,
“公然抗旨,拥兵自重。嬴政连下三道诏令,他竟以‘漠南未稳’为由,拒不回朝。朝廷邸报虽未明言,但咸阳已有风声,说武承王尾大不掉。”
“这是机会。”
昭午握拳,指节发白,
“嬴政与百善,已生间隙。嬴政调离虎贲,是为防内变;巡游旧地,是为震慑我等。但他错了——他把利刃调开,却把脖子送到旧仇面前。”
“杀嬴政?”另一名旧魏宗室魏虔倒抽冷气,“他身边仍有万余精锐,且有火炮……”
“火炮需架设,需时机。”景勃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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