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来,冬尽春至。
咸阳宫中的气氛却一日紧似一日。
整个秦国,不,是整个新生的、即将诞生的“天下”,都在为三个月后的“告天祭祖暨天下归一”大典奔忙。
咸阳城被彻底清扫,主街拓宽,六国宫室区域加快收尾。
少府、奉常、宗正等衙署的官吏昼夜不休,制定仪程,核定礼器,撰写祷文。
最重要的,是那位被百善多次亲请、终于答应观礼并主持部分仪式的老人——荀况,荀夫子。
三个月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。
终于,庆典之日到来。
秦王政二十二年,仲春之月,朔日。
天色未明,咸阳宫内外已火把通明,甲士林立。
从宫门直至城南郊祭天台,三十里驰道净水泼街,黄土垫道,两侧每隔十步便有持戟郎官肃立。
玄色旌旗蔽空,绵延如云。
卯时初刻,钟鼓齐鸣。
文武百官,着崭新朝服,按爵位品秩,自宫门次第而出,车马仪仗,浩浩荡荡,前往南郊。
百姓闻讯,万人空巷,拥挤在沿途规定的观礼区域,引颈眺望。
祭天台高九丈,取法九州。
台分三层,每层皆有特定礼器与象征。
顶层设昊天上帝及秦室先祖神主。
中层陈列自周天子处迎来的九鼎(虽部分为秦仿铸,但其象征意义已达),以及收缴的六国王玺、重要礼器(如楚之荆山鼎、齐之韶磬)。
下层则为祭祀乐舞场地及主要参礼人员之位。
辰时正,庄襄王赢子楚的御辇在太子嬴政车驾及三千郎卫簇拥下,抵达台下。
赢子楚今日勉力穿戴全套秦王礼服,面色在脂粉下略显灰败,但眼神坚定。
他由嬴政与内侍搀扶,一步步登上中层平台,坐于主位。嬴政侍立左侧。
随后,荀子乘车至。
他未着官服,仅是一身整洁深衣,头戴儒冠,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,令全场肃然。
他缓步登台,对赢子楚与嬴政微微欠身,便立于祭台一侧专设的“祝史”之位,面前有一张摆好简册的方案。
吉时到。
大典首项:献俘献捷。
号角长鸣。
王翦、百善两位统帅,全身甲胄,率主要将领列队台下。军士押解着六国王室重要俘虏、以及象征性的一批六国降将、重臣,跪伏于台前广场。
随后,兵车隆隆,展示缴获的六国珍器、宝货、图书典籍(部分为仿制或清单图册),最后由力士抬上巨大的九州舆图——这幅新绘制的地图,将原六国疆域清晰纳入秦之郡县框架之中。
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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