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令人作呕。
廉颇身边的亲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老将军挥舞着长剑,格开一支斜刺里射来的冷箭,手臂一阵酸麻。
他环顾四周,能站立的亲兵已不足五十,人人带伤,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。
那面黑色的“秦”字旗和“百”将旗,如同死神的阴影,越来越近。
“上将军!突围吧!”一名满脸血污、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五百主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廉颇看着那面逼近的“百善”旗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点。
“结圆阵!向东南,交替掩护,撤!”
然而,这最后的努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。
李信的重骑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刺入他们试图突围的方向,将刚刚聚起的一点阵型彻底冲散。
章邯的“虎贲”从正面如同磨盘般碾压过来,陌刀挥舞,将最后几名拼死抵抗的亲卫连人带甲砍倒在地。
“铛!”一声脆响,廉颇手中的长剑被章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震得脱手飞出,插在几步外的泥土里。
老将军踉跄后退,被几名如狼似虎的“虎贲”锐士用冰冷的刀戟瞬间逼住,锋利的刃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腹,再也无法动弹。
随着主帅被擒,战场上残余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。
除了极少数机灵的溃兵趁乱钻入山林逃逸,进入伏击圈的这支联军中军主力,宣告全军覆没。
百善在亲卫的簇拥下,缓步走下丘陵,踏过遍布尸骸的土地,来到被反剪双臂捆缚的廉颇面前。
老将军甲胄破损,战袍染血,发髻散乱,脸上带着几道擦伤,但身躯依旧挺得笔直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沉静如古井,深不见底,并无多少沦为阶下囚的颓丧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打量着百善。
百善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动天下的赵国支柱,笑了笑,
“廉老将军,威震天下,如雷贯耳,久仰久仰!”
廉颇冷哼一声,花白的眉毛耸动了一下,
“小子,战场之势,犹如风云变幻,未到最后时刻,谁敢妄言胜负!”
“哦?”百善眉毛一挑,非但不怒,反而饶有兴致地向前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仿佛在与老友分享一个秘密,语气却带着冰冷的锋芒,
“老将军指的……是那些堵在我退路上的楚赵联军?还是正从四面八方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围过来的联军主力?”
“说真的,我现在很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