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情,我一直记着。所以哪怕魏灭汉,我也保下了曹昂一条命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下来,“至于为何走远?夏侯惇是个引子,而曹公……让我失望得太久。”
他转头看向荀彧:“那你呢,文若?你又为何来此?”
彼此心知肚明的话,偏要绕着说。两个绝顶聪明的人,都在小心翼翼地逼近那根红线——
那是他们无法调和的分歧。
荀彧猛地抓起酒杯,一饮而尽,手竟止不住地抖:“当年他立誓要做扶汉之臣,我愿为栋梁,他当征西将军,我辅政于内。可一场场胜仗打下来,他的野心也跟着疯长!权力噬心,早已忘了初心!他不再想做汉臣,他想坐龙椅!”
嗓音骤然拔高,带着撕裂般的痛意:“他负了大汉,也负了我!所以我来了你这里!”
话音未落,已是哽咽。
“可如今……许公,你也要负我么?!”
一声嘶吼炸开夜色。
荀彧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许枫,像是要把他看穿。这是他一生头一次失态,头一次对着许枫吼出声。
许枫没有动怒,只是轻轻放下酒杯,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:“令君,我们仍在同一条路上。大汉还是那个大汉,从未变过。我如何让你失望了?”
“如何?”荀彧惨笑,“许公已封汉王,这还不够!如今要加九锡,立天子旌旗,嫡子称太子……下一步呢?是不是黄袍加身,改元登基?”
他猛然跪地,额头重重磕下,脊背弯成一张弓。
“平乱除奸,荀彧愿生死相随;可封王称帝——恕臣,不能奉诏!”
那一拜,不知是在逼宫,还是还情。
他知道许枫能踩着天子当祖父,等老皇帝咽气后,天下还能还给刘姓。但他绝不能容忍,有人自己坐上祖父的位置,还要把天子踹到墙角,让自家子孙万代都骑在皇族头上作威作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