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主曹操临行前亲授密令:辅佐少主,稳守长安。大汉存亡我不问,只求许枫不再祸乱人间。”
钟繇一路听来,口中只反复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一句句“原来如此”,像是应和,又像自语。他不多言谋略,也不展抱负,仿佛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“钟老,”戏志才忽而问道,“您对这天下,当真毫无想法?”
钟繇仰头大笑,声震檐角:“我有何想?主上让我坐哪把椅子,我就坐哪把。江山易姓,朝堂换血,与我何干?尽本分罢了。”
话音落处,二人在宫门前别过。
钟繇登车,马蹄轻叩,驶向吉庆大街。长街如带,贯穿内城。两侧岔道如根须蔓延,通向一座座公卿府邸,深宅高墙,灯火明灭。
“他走这条路,竟毫无戒备。”
戏志才独立原地,心头一动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所思之“路”,并非脚下青石铺就的坦途,而是人生抉择,是权欲浮沉中的归途。
“真是羡慕啊。”
酒意倏然散尽。
钟繇是真正的智者——早看透名利枷锁,不争不抢,不动如山。不像那些儒臣,汲汲于清誉,热衷于门第兴衰。
他要的,不过是一片安宁。
而安宁,从来最简单,也最难。
不争,二字而已,天下几人能行?
戏志才轻轻一叹,似要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。
细想当年,那位许大人,何尝不是个不争之人?
可惜——
树欲静,风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