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羊卓雍错,星空尚未褪去,湖水在微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冷冽。三头牦牛喷着白汽,安静地站在湖边,背上驮着捆扎结实的物资。丹增检查完最后一根绳索的松紧,对着东方天际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,低声念诵了一段简短的经文,然后将一小撮青稞粒撒向湖面。
“出发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。
队伍离开了羊湖的庇护,向着西南方向,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羌塘高原边缘。最初的行程是沿着一条年久失修、勉强能被称为“路”的牧道前进。丹增走在最前面,步伐稳健,呼吸悠长,仿佛脚下不是海拔近五千米的崎岖荒野,而是平坦的庭院。三头牦牛无需驱赶,自动排成一列,沉默而顺从地跟着他。阿宁和张一狂走在中间,阿宁公司另外两名精选的队员——擅长野外生存和急救的扎西,以及精通机械和通讯的洛桑——殿后。
张一狂感觉良好。稀薄的空气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,胸口纹身在清冷的环境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,维持着他的体力和精力。小灰大部分时间停在他肩头或背包上,偶尔振翅飞起,在高空盘旋几圈,又落下来,似乎在侦察前方地形。
第一天平安度过。沿途除了偶尔掠过的藏野驴和警惕的旱獭,看不到任何人烟。天空蓝得令人心悸,云朵低垂,仿佛伸手可及。夜晚在一条背风的小山沟里扎营,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,呵气成冰。众人挤在加固的帐篷里,靠着小型柴油取暖炉抵御严寒。丹增却只裹着那件破旧的僧袍,坐在一块岩石上打坐,仿佛感受不到寒冷。
夜里,张一狂在睡袋中半梦半醒,胸口的纹身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带着方向性的悸动。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收藏的黑色石板。石板冰凉,但那个“点”状凹陷似乎比平时更加“清晰”,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引力,指向西南偏西的方向——正是他们前进的大致方位。
第二天,天气开始变坏。铅灰色的云层从西北方压过来,风变得猛烈而寒冷,卷起地面的砂石和雪粒,抽打在脸上生疼。能见度急剧下降。丹增的脸色严肃起来,他加快了步伐,同时不断观察着天空和周围的地形。
“要变天了,很大的风雪。”中午短暂休息时,丹增嚼着风干肉说道,“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‘鹰翅崖’下面,那里有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。如果被困在开阔地,会很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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