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卓雍错的清晨,是一幅被神祇亲手调过色的画卷。
湖水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层次分明的蓝,从近岸的孔雀绿,到湖心的宝石蓝,再到远山映衬下的靛青,随着天光云影不断变幻。湖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四周连绵的雪山,以及头顶那仿佛触手可及的、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天空。空气冷冽清新,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干净的刺痛感,却又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张一狂和阿宁乘坐多吉安排的越野车,沿着盘山路抵达湖边一处僻静的湾口。这里远离旅游热点,只有几顶牧民的黑色牦牛毛帐篷零星散落在远处的草坡上,几头牦牛悠闲地啃食着枯黄的草根。湖岸边堆着大大小小的玛尼堆,五彩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发出持续的、如同低语般的哗啦声。
按照老央金的描述,那位苦行者修行的洞窟,就在前方一处临湖的崖壁下方。两人下了车,徒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脚下是松软的沙砾和光滑的卵石,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。
还没走近,张一狂就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宁静感。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充满灵性的、仿佛与天地自然和谐共振的寂静。胸口的纹身也传来一种平和的脉动,像是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。肩上的小灰探出脑袋,好奇地张望着湖面和水鸟,发出轻微的啁啾声。
崖壁下的洞窟入口很窄,被一挂用旧牦牛毛编织的厚重门帘遮着。门帘外,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,面向湖水,一动不动地跌坐着。那人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绛红色僧袍(但样式并非正统喇嘛服),头发很长,用一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,露出线条清晰、被高原阳光晒成古铜色的侧脸和脖颈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仿佛已经与周围的岩石、湖水、风声融为一体。若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,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尊入定的石雕。
张一狂和阿宁在几步外停下,没有贸然打扰。他们能感觉到,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深沉的气息,与老央金描述的“脾气古怪”似乎有些出入,更像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极致宁静。
过了大约十分钟,湖面上一群斑头雁飞过,发出一串鸣叫。那人才缓缓地、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来。
看到他的正脸,张一狂和阿宁都微微一愣。
老央金称他为“苦行者”,他们下意识以为会是一位满脸皱纹、饱经风霜的老人。但眼前这人,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面容清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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