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崩塌的冰裂隙,重返四姑娘山地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压着连绵的雪峰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寒风卷起冰原上的雪沫,打在脸上如同细沙刮擦,生疼。
向导(被小哥称作“老陈”,是他自己惊慌中说的名字)背着昏迷的张一狂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滑倒或踩进雪窝。他脸色惨白,一半是累的,一半是吓的,眼睛不时惊恐地瞟向身后那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血人——小哥。
小哥走在后面三步左右的距离。他没有再让老陈背负全部重量,自己的一只手也始终虚托在张一狂身侧,既分担着一点压力,也防止意外发生。他的步伐比老陈更稳,但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撕裂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烧感。失血过多和极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但他靠着非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。黑金古刀被他用布条和伞绳简单固定在背后,刀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小灰被小哥小心地裹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片里,塞进了自己胸前尚未完全冻结的衣襟内,靠着一点体温维持着它微弱的生机。小家伙偶尔会抽搐一下,但一直没有醒来。
他们的目标是西南方向,从燕子沟的另一侧出口离开四姑娘山核心区,然后转向西北,前往记忆中那个位于川西高原边缘、隐藏在深山褶皱里的张家安全屋。路线是小哥根据记忆和手中那份粗略地图(从白衣人尸体上搜到的补充版)规划的,尽量避开已知的人类活动区域和可能的监视点。
但在这片被冰雪统治的蛮荒之地,避开人祸,却避不开天威。
首先是严寒。入夜后,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多度,甚至更低。狂风如同冰刀,能轻易穿透不算特别厚重的专业防寒服。老陈背着人,活动量大,还能勉强维持体温。小哥则因为失血和重伤,体温流失极快,嘴唇冻得发紫,手脚麻木,全靠一口真气和不屈的意志在硬抗。
其次是地形。燕子沟另一侧的地势比他们来时更加复杂。并非规整的U型谷,而是充满了巨大的冰碛垄、陡峭的冰坡、以及被积雪掩盖的深不见底的冰裂缝。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攀爬,有些地方则需要绕行数公里。
最要命的是张一狂的伤势。
虽然暂时止住了大出血,但他内里的情况显然在恶化。在翻越一道陡峭的冰坡时,剧烈的颠簸让他再次呕出一小口带着金色光点的黑血,体温也忽高忽低,高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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