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是一天中戈壁最残酷的时刻。
太阳悬在西边天空,角度依然很低,但热度没有丝毫减弱。光线白得刺眼,从砂砾表面反射上来,形成双重炙烤。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点水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热浪中扭曲、抖动,地平线模糊不清,远处的雅丹地貌像融化的蜡烛般流淌。
张一狂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,他用舌头舔了舔,尝到铁锈般的咸腥味。水壶早就空了,最后几滴水在两个小时前就已耗尽。腰包里的食物还有,但缺水的情况下,他不敢多吃——消化食物需要水分,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水。
脚步机械地向前迈动。小腿肌肉如同灌了铅,每一次抬起都耗费巨大的意志力。脚底的水泡早已磨破,与袜子和鞋垫黏在一起,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刺痛。但他已经麻木了,疼痛变成一种遥远的、背景噪音般的提醒,提醒他还活着,还在移动。
意识开始恍惚。
眼前的景色不再具有意义,只是一片晃动的、黄白相间的模糊色块。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,仿佛随时会冲破肋骨。还有“小灰”偶尔发出的、同样有气无力的“叽叽”声——小家伙早就飞不动了,大部分时间都蹲在他肩膀上,羽毛蓬松,小脑袋耷拉着,只有眼睛还倔强地睁着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走了多远。方向?早就失去了意义。他只是跟着“小灰”偶尔示意的方向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跟着脚下这片土地某种无形的、无法言说的牵引,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。
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。也许倒下了,就再也起不来。
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,时不时浮上意识的表面,又被求生的本能强行压下去。
不能倒。帐篷里还有三个人在等。答应了要回去。答应了……
就在意识即将被疲惫和干渴彻底吞噬的刹那,前方热浪扭曲的景色中,忽然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轮廓。
不是沙丘,不是砾石滩。
是……建筑物?
张一狂猛地甩了甩头,用力眨了眨干涩刺痛的眼睛。他停下脚步,手搭凉棚,眯眼望去。
大约四五百米外,一片巨大的、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风蚀岩群矗立在戈壁中。那些岩体呈现出暗红的色泽,在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炭火。岩壁陡峭,布满了蜂窝状的风蚀孔洞,整体形态诡异嶙峋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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