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,格尔木的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泛着冷冽青白的颜色。空气干冷而清新,吸一口,仿佛能洗涤掉肺叶里所有来自都市的浊气。旅行团的四辆越野车(加上领队多吉的引导车)已经发动,引擎低沉地轰鸣着,在空旷的客栈院子里排出淡淡的白雾。团员们忙着将大大小小的摄影器材和三脚架塞进后备箱,兴奋的交谈声和器材碰撞的轻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张一狂也早早收拾妥当。他穿着防风防沙的冲锋衣裤,戴着宽檐帽和墨镜,背着塞满镜头和滤镜的摄影包,胸前挂着主力相机,一副标准摄影发烧友的打扮。只是他的背包侧面,多了一个不太起眼的、带有透气网眼的加厚帆布侧袋,里面,“小灰”正透过网眼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逐渐明亮的世界。昨晚它休息得很好,此刻显得精力充沛,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青铜面具……果然。早上整理背包最后检查时,他在内层原本放置备用衣物的隔袋里,摸到了那熟悉的、冰凉坚硬的轮廓。他甚至连惊讶都省了,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它拿出来,端详了那沉默的面孔几秒,然后重新用绒布包好,塞进了背包最底层,和鬼玺放在了一起。仿佛这本就是它该在的地方。这面具的“执着”,已然成了他旅途的一部分,如同呼吸般自然——虽然这“自然”本身极不自然。
随着多吉一声粗犷的吆喝,车队缓缓驶出客栈,拐上通往城外的公路。城市的痕迹迅速被抛在身后,低矮的楼房、零星的工厂、笔直的电线杆……如同褪色的背景板,很快被一望无际的、由砂砾、碎石和稀疏耐旱植物构成的灰黄色戈壁所取代。
视野骤然开阔!
天空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高、拓宽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湛蓝,白云如同巨大的棉絮,低低地悬浮在天际线附近,投下移动的阴影。大地是平坦的,却又在极远处呈现出微微起伏的弧线,一直延伸到与天空交接的地方,那条线清晰得如同用尺子画出。没有高楼,没有树木,只有偶尔掠过的、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土丘和几丛顽强挺立的骆驼刺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一种原始、苍凉、同时又无比宏大的力量感,扑面而来。与江南的婉约、雪山的冷峻都截然不同,这是纯粹的空间的震撼,是时间的凝固,是大自然最不加掩饰的、近乎粗暴的壮美。
旅行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和快门声。张一狂也完全被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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