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涧旁的阳光,带着初夏特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暖意,毫无保留地洒在三人身上,努力驱散着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、属于地底的阴寒与潮湿。河水潺潺,鸟鸣啾啾,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富有生机,与不久前那黑暗、轰鸣、充满扭曲与疯狂的噩梦世界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。
老痒没有像张一狂那样瘫坐,也没有像吴邪那样仰面感受阳光。他只是蜷缩在靠近水边的草地上,双臂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,身体不再因恐惧或精神冲击而颤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、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沉默。这沉默比之前的崩溃呓语更让人心头沉重。
时间在阳光的移动中悄然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仿佛牵动千斤重负的艰难,抬起了头。他没有看向蔚蓝的天空或苍翠的山林,而是首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只曾经死死按在冰冷青铜树上、此刻已经被吴邪用撕下的衣料草草包扎过的手掌。包扎处渗透出暗红色的血迹,早已凝固,像一块丑陋的烙印,提醒着他那场不自量力、与魔鬼交易的疯狂。
阳光有些刺眼,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,眼眶深陷,布满血丝,瞳孔似乎花了比常人更长的时间才适应这久违的、真实世界的光亮。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、如此“正常”地看过这个世界了。
“我……我到底……在干什么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、源自灵魂的痛苦和自省,“我差点……差点害死了你们……也……也差点彻底毁了自己……变成一个……怪物……”
他的思绪似乎终于从那片混沌疯狂中挣脱出来,开始以相对清晰的逻辑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。他想起了自己对那虚幻的物质化力量的痴迷和渴望,那种不顾一切想要“复活”母亲、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的执念,现在回想起来,如同一个疯狂而丑陋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噩梦。青铜树给予的,从来不是通往愿望的捷径,而是裹着蜜糖的、侵蚀理智与灵魂的剧毒,是能将人拖入意识与存在双重毁灭的无尽深渊的诅咒。那种力量扭曲的不仅仅是现实,更是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。
他转动僵硬的脖颈,目光终于落在了吴邪和张一狂身上。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、深入骨髓的后怕,以及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内心的深切悔恨。他的嘴唇不受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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