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芦盐场的晒盐法步入正轨,雪白的精盐源源不断产出,李骜却并未停下脚步——他深知,盐政改革若只停留在生产端,不解决销售端的沉疴,灶户的好日子终究难以长久。
于是,他将目光投向了朝廷沿用多年的“纳粮开中”售盐制度,开始着手梳理其中的利弊,思考变革之法。
“纳粮开中”之法,本是明初的良策:商贾自行组织人力物力,将粮食、布匹、药材等军需物资,按时运送到指定边关卫所;经卫所官员验收后,可获得“仓钞”;再凭“仓钞”前往户部兑换“盐引”,盐引上明确标注可支取的食盐数量与对应盐场;最后持盐引到盐场取盐,运往各地售卖赚取利润。
这一制度的巧妙之处,在于将商贾的逐利需求与朝廷的边防需求完美结合。对商贾而言,食盐是百姓日常不可或缺的“硬通货”,利润丰厚——只要能将粮食顺利运到边关,通过售盐获得的回报,远胜于普通贸易;对朝廷而言,无需投入巨额运输成本,无需征调民夫,便能借助商贾的力量将军粮送抵边关,既减轻了财政负担与民生压力,又保障了边塞军需的稳定供应。
在制度推行初期,大批商贾踊跃参与,北疆、西北等边关的军粮短缺问题迅速缓解,边防得以稳固,甚至在丰收年份,商贾运送的粮食还能填满边关粮仓,为应对突发战事储备充足物资,堪称一举多得。
可再好的政策,也经不住贪官污吏的钻营。随着时间推移,“纳粮开中”的漏洞逐渐被皇亲国戚、达官显贵盯上。
他们无需往边关运一粒粮,只需派管家到户部递一张帖子,凭借权势便能“预支”盐引,少则数百引,多则数千引,全程无需核验运粮凭证,更不用承担任何风险。
不仅如此,他们还要求盐场以低于官价三成的价格交付食盐——盐场官员忌惮其势力,根本不敢反抗,只能默默承受损失。
拿到食盐后,这些权贵又联合各地盐商,垄断当地食盐市场,将盐价抬高到官价的两倍甚至三倍卖给百姓。
寻常百姓买一斤盐的钱,几乎够一家人吃两天粗粮;而权贵们靠着这层层盘剥,短短几年便攒下万贯家财,府中良田千顷、奴仆成群,日子过得极尽奢华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那些真正实心实意往边关运粮的商贾。他们的日子苦不堪言:要雇民夫、租骡马,冒着风沙雨雪穿越千里戈壁;有的粮队还会遭遇盗匪劫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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