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灶户们围着郁新谢恩时,负责值守盐田的年轻盐丁突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,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,连跑带喊:“国公爷!郁大人!蒸发池的海水浓缩好了!浓度刚好到您划的线,能往结晶池里抽了!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瞬间让喧闹的盐场安静下来。
灶户们脸上的喜悦还未褪去,又添了几分紧张与期待,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,朝着盐田的方向涌去。
李骜与郁新对视一眼,也快步跟了上去,身后的户部官员与盐场衙役们也好奇地紧随其后——他们虽听闻李骜要推行“晒盐法”,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晒盐过程,更想知道这传承千年的煮盐技艺,是否真能被轻易取代。
一行人刚走到盐田边缘,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。
只见数十个蒸发池整齐排列,池中的海水已褪去了最初的湛蓝,变得浓稠如琥珀,阳光洒在水面上,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,微风拂过,水面泛起粼粼波光,连空气里的咸腥味都比往日更浓郁几分。
池边的木杆上,红色的“浓缩线”清晰可见,此刻的水位正稳稳停在刻度线下,不多不少,恰好达到了浓缩标准。
“这浓度,刚刚好。”李骜满意地点点头,转头对身边的灶户吩咐,“开闸抽水,动作轻些,别搅起池底的泥沙。”
负责操作水闸的灶户立刻应道:“好嘞!”
他快步走到引水闸旁,小心翼翼地转动闸门,浓稠的卤汁顺着渠道缓缓流入旁边的结晶池,没有一丝飞溅。
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结晶池——与蒸发池的浓稠不同,结晶池里的卤汁竟格外清澈,阳光能轻易穿透水面,照见池底的景象。
而当视线落在池底时,郁新与官员们全都愣住了:只见池底均匀地铺着一层薄薄的雪白盐层,像是有人特意撒了一层细雪,又似铺了一层碾碎的月光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虽还有少量卤汁未完全蒸发,可那层盐已经清晰可见,边缘整齐,颗粒均匀,与以往煮盐得到的黄褐粗盐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晒出来的盐?”郁新下意识地走上前,俯身盯着池底的盐层,眼中满是震撼。
他身为户部尚书,掌管天下赋税,见过的盐不计其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雪白纯净的盐粒。
先前他听闻李骜要在盐场推行晒盐法,心中还颇有疑虑——煮盐技艺传承千年,早已是成熟的法子,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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