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芦盐场的贪官污吏被押解进京后,李骜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留在盐场处理收尾工作——清点盐场库存、登记灶户户籍、补发被克扣的盐钱,忙得脚不沾地。
待一切尘埃落定,他便开始每日巡视盐场,看着灶户盐丁们依旧围着烈火铁锅忙碌,心中渐渐有了新的念头。
此刻大明所有盐场,仍沿用传承千年的煎盐煮盐之法。
天还未亮,灶户们便要推着独轮车,往返数里去海边挑海水;回到盐场后,需先将海水倒入晒卤池,待水分蒸发浓缩成卤汁,再将卤汁倒入铁锅中;随后便是不停添柴烧火,从清晨煮到深夜,期间需时刻守在灶台旁,用长柄木勺反复搅动,稍有不慎,盐便会煮糊。
铁锅中的水汽裹挟着高温,将灶台周围烤得如同蒸笼,盛夏时节,灶户们光着膀子,汗水仍像溪流般往下淌,皮肤被蒸汽熏得通红,长期下来,后背、手臂上满是烫伤的疤痕;寒冬腊月,灶房内外温差极大,刚添完柴走出灶房,寒风一吹,汗水瞬间结冰,不少老灶户因此落下了关节炎的病根,一到阴雨天便疼得直不起腰。
更别提常年吸入盐烟,许多灶户不到四十岁,便咳嗽不止,肺部积满盐尘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。
李骜看着胡老三佝偻着腰,用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搅动着铁锅,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滴,滴在滚烫的锅沿上,瞬间蒸发成白烟。
不远处,胡老三的侄儿小胡正费力地往灶里添柴,小脸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,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——这孩子才十二岁,却已跟着父亲煮盐三年,双手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李骜在心中暗下决心,“贪官污吏除了,可灶户的苦日子还没结束。”
他记得历史上到了嘉靖年间,朝廷就会全面推行晒盐法制盐——无需烧柴煮卤,只需将海水引入盐田,借助日光与风力蒸发水分,便能自然析出盐粒。此法不仅省力,还能省下大量柴火,更能让灶户们摆脱烈火与盐烟的煎熬。
打定主意后,李骜立刻让人在盐场边缘划出一片空地,按照古籍记载的方法,挖掘出三级盐田,又派人去打造适合晒盐的工具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李骜召集了长芦盐场所有灶户盐丁,在新开辟的盐田旁,将推行晒盐法的决定告知众人。
可话音刚落,台下便响起一片反对声。
“国公爷,不行啊!我们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