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么算下来,煮一锅盐,最后只能得七八文钱。”
胡老三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俺一天最多能煮两锅盐,累死累活,也就赚十几文钱。这点钱,买粗粮都不够一家人吃的,更别说看病吃药了!俺媳妇前两年得了咳疾,没钱治,就这么走了;俺儿子才五岁,天天跟着俺在盐场转,小脸晒得黝黑,以后也只能跟俺一样,在这盐场里煮一辈子盐。”
说到这里,胡老三的声音哽咽了,眼中却没有泪水——或许是绝望太久,连眼泪都流干了。
他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灶火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脱离了这具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躯体,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,在盐场里重复着煮盐的动作。
李骜静静地听着,拳头在袖中悄然捏紧,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受到胡老三话语中的绝望与麻木,也能想象到无数像胡老三这样的灶户盐丁,在盐场里过着怎样暗无天日的生活。
他们用血汗煮出的盐,被官府以极低的价格收购,再被权贵们通过倒卖盐引、走私私盐等方式,以高价卖给百姓,从中赚取巨额差价。
而这些灶户盐丁,却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,世世代代都无法摆脱这炼狱般的生活。
这就是老朱想要的大明吗?用户籍制度禁锢百姓,用盐铁专卖充实国库,却让无数底层百姓陷入绝望的深渊。
李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他理解朱元璋稳固江山的苦心,却无法认同这种牺牲底层百姓利益的方式。
“小哥,你还是别在盐场找活干了。”胡老三看了李骜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,“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,待久了,人就废了!你年轻,还有机会,赶紧离开这里,找个正经活计,别像俺一样,一辈子被困在这里。”
李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悸动,对胡老三笑了笑:“多谢老哥提醒,我知道了。”
他帮胡老三添完最后一捆柴火,又跟他聊了几句,旁敲侧击地打听了盐场主事、盐运司官员与商贾勾结的情况。
胡老三虽然麻木,却也知道一些内幕,断断续续地说了些盐场官员收受好处、纵容商贾倒卖盐引、克扣灶户工钱的事。
李骜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,随后借口去找管事安排活计,离开了胡老三的灶屋。
他沿着盐场的滩涂继续往前走,看到了更多像胡老三一样的灶户盐丁——他们有的在搅动铁锅,有的在晾晒粗盐,有的在搬运盐筐,每个人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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