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填满的思绪,瞬间被“部众”、“生计”这些更沉重的词取代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一直坚守的“荣耀”,或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。
是啊,木华黎当年辅佐成吉思汗,是为了统一草原,让部众过上好日子;而他如今若为了一个虚名,让弟兄们葬身荒野,岂不是违背了先祖的初衷?
“脱古思帖木儿是什么货色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李骜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最后一层伪装。“他登上汗位,靠的不是功绩,是权臣拥立;坐稳汗位,凭的不是威望,是手足相残。这些年,他在和林做了什么?除了猜忌功臣、沉溺酒色,便是向诸部强征赋税,稍有不从便兵戎相向。”
李骜给出了致命一击,道:“给这种人效死拼命,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得啊!你为他守着辽东,他却在背后算计你的部众;你为他对抗大明,他却把你的牺牲当成巩固地位的筹码。真要是为了他把这二十万人拖进绝境,别说对不起木华黎的英名,连你自己这些年的挣扎,都成了一场笑话。”
纳哈出闻言一怔,随后端起酒杯,猛地将烈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。
他看着李骜,眼中的落寞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。
“李将军说得是……”纳哈出放下酒杯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是我钻了牛角尖了。”
李骜见他心结解开,也笑了起来:“你能想通,实乃幸事。来,再饮一杯,从今往后,咱们都是大明的臣子,当共护辽东安宁。”
“好!共护辽东安宁!”纳哈出举起酒杯,与李骜重重一碰,这一次,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
帐外的篝火越烧越旺,映照着众人的脸庞。
明军将领与北元将官开始互相敬酒,聊起过往的战事,说起对未来的期许,先前的隔阂在酒香与笑语中渐渐消融。
远处的中军大帐里,傅友德听到外面传来的欢笑声,捋了捋胡须,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他知道,这场庆功宴,不仅是为了庆祝胜利,更是为了辽东的和平,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。
而一旁常茂正满脸不爽地站在那里,被傅友德盯得死死的。
夜色渐深,伊通河畔的欢笑声却久久不散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