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作焦土——到时候金山的营帐会被烧成灰烬,松花江的冰面会被鲜血染红,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,会倒在明军的刀枪下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;或是逃到极北的冰天雪地里,那里没有草场,没有农田,只有能冻裂骨头的寒风和没膝的积雪,你们只能靠着草根树皮苟延残喘,孩子会饿死,老人会冻死,女人会被疾病拖垮,最后变成一群在荒野里挣扎的孤魂。”
“到那时,脱古思帖木儿在和林花天酒地,搂着新纳的姬妾,喝着你们用血汗换来的贡酒,他会念及你是木华黎的后裔吗?会派兵来救你们吗?不会的。他只会庆幸你们吸引了明军的注意力,让他能多安稳几日。为了一个早已腐朽的王朝,为了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可汗,让十数万弟兄白白送命,让无数妻儿老小流离失所,让他们从安稳度日的牧民,变成无家可归的难民,这样做,值得吗?”
“你守了二十年,守的是部众的活路,不是北元的空壳子。真要把他们逼上绝路,才是对木华黎先祖最大的辜负,才是对这二十万部众最残忍的背叛啊。”
“值得吗……”纳哈出喃喃自语,李骜的话像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开,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。
这些天他一直纠结于“投降”的屈辱,反复咀嚼着“木华黎后裔向朱明低头”的难堪,却从未想过这个最根本的问题——他拼死抵抗大明,究竟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那个早已抛弃他们的元廷吗?那个连都城都守不住、一路逃到和林的朝廷,除了空泛的“复元”口号,从未给过辽东一丝实际的支援。
顺帝北狩时带走了最后的精锐,脱古思帖木儿继位后,只顾着争夺汗位,连他派去求援的使者都被晾在帐外三个月,最后只换来一句“自求多福”。
这样的朝廷,值得他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去效忠吗?
还是为了麾下二十多万部众的生计?当年他从大都退到辽东,正是为了让这些跟着他的弟兄能有一块安身之地。
二十年来,他守着金山,对抗明军,为的不就是让他们能在草原上放牧、在河畔耕种,让孩子能长大,让老人能安享晚年吗?
可若是继续打下去,这些部众会变成什么样子?会像李骜说的那样,死在刀枪下,或是冻毙在漠北的雪地里。
到那时,他所谓的“坚守”,岂不成了把他们推向绝路的刽子手?
两种念头在他脑中剧烈碰撞,先前那些被“屈辱”“背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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