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决绝而剧烈起伏,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,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他朝着李骜深深一揖,语气斩钉截铁:“侯爷,下官这就动身,三日之内,定给您一个答复!若是府衙那边也无计可施……下官便带着上海乡老的联名血书,亲自进京面圣!”
李骜却缓缓摇了摇头,指尖在茶杯沿轻轻划了一圈,随后端起来慢悠悠地啜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才不急不缓地开口:“沈县尊,不是我不肯给你时间,实在是这桩事拖不起。你瞧,工厂的图纸上周就送工部核验了,那边回话说是本月底便能批回;上新河镇那边的五十个老师傅,带着家眷昨日已到了上海,眼下正住在驿馆后院等着开工;连烧水泥的窑厂都建好了,订金付了三个月,就等着地块落定便动工。”
他放下茶杯,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:“这一环扣着一环,哪处都等不得。真要是为了这地价的事拖上十天半月,工部那边的批文下来了,工匠们闲着要支工钱,窑厂的租金白白耗着,耽误的可不止是工期,还有内帑拨下来的银子——那都是算着日子花的,多拖一日,就得多填进去不少冤枉钱。”
李骜抬眼看向沈知言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也知道,实业局办厂,一分一厘都得记在账上,将来是要跟陛下交差的。我倒是想等,可账本不等,工匠们的肚子不等,朝廷那边催问的文书,怕是也快在路上了。”
“侯爷这是……要舍弃上海?”沈知言猛地抬头,那双原本还透着几分倔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干了一般,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。
他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,踉跄着后退半步,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条案上,案上的茶盘被震得“哐当”作响,几盏茶杯摇摇欲坠。
上海完了!
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,就这样被浪费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