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徐老所言极是。当今陛下最重民生,他一个侯爷,强买士绅产业,传出去就是丑闻。再者说,咱们要的是钱,又不是跟他结仇——只要价钱合适,买卖不成仁义在嘛。”
顾明远沉默片刻,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他不是不想赚钱,只是觉得风险太大。
可转念一想,那片滩涂对顾家确实没用,若是能卖出高价,足够家族再添几艘海船,甚至打通更南边的商路……
徐仲山看出了他的犹豫,又添了把火:“顾贤弟,咱们三家联手,还怕他一个外乡人不成?”
“他要开办工厂,必然少不了这片土地做根基,缺了咱们手里的这三千多亩地,他的规划就是空中楼阁,根本动不了工。更何况,这上海地面上的人,哪个不看咱们几家的脸色行事?”
“真要是得罪了咱们,只需稍作示意,保准没人敢应他的招工,到时候工厂建不起来,工人招不到,他这实业局的新政在上海就是个笑话。”
钱文彬也附和道:“徐老说的不错,只要咱们三家抱成团,一口咬定百两一亩的价钱不松口,他就没有别的路可走。要么乖乖掏钱,认了这笔账;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卷铺盖回京城,丢尽脸面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拿着这笔从天而降的银子,拿出零头来修几座桥、办两所义学,再请些文人写篇文章吹捧一番,‘造福乡里’的名声就稳稳当当到手了。既得了实利,又赚了虚名,这样的好事,哪里去找?”
顾明远的心猛地一跳,脸上的犹豫淡了几分。
“造福乡里”的名声,对他们顾家来说太重要了。
这些年家族靠着走私赚得盆满钵满,却也始终背着“奸商”的隐忧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