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士绅手中,田亩清册成了任人涂改的废纸,赋税征收便成了一场闹剧。县令想要清点田亩,面对的是宗族祠堂的明枪暗箭;想要催缴税银,遭遇的是士绅们的软磨硬抗。”
“县衙大堂的催税檄文如雪片纷飞,可真正该纳税的大户纹丝不动,底层自耕农与小商贩却成了首当其冲的鱼肉对象。为了凑足税银,衙役们只能将缺额层层摊派,本就微薄的农户田赋一增再增,街头摊贩被强征“无名杂税”。”
“最终,一场赋税征收演变成权贵巧取豪夺、百姓倾家荡产的人间惨剧,国库的空虚窟窿没补上,反倒将万千黎民推入更深的火坑。”
话说到这儿,李骜看向太子标,神色冷峻地追问道:“殿下现在知道,为什么百姓宁愿做佃户,也不愿做自耕农了吗?”
“难道老百姓真的疯了傻了,放着轻徭薄赋的活路不要,非要往虎口送?”
朱标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来。
老朱却是脸色铁青,坐在龙椅上面沉默不语。
“他们是被层层盘剥逼得走投无路!”
“自耕农要缴田赋、服徭役,除了田赋,还有数不清的杂役摊派、火耗折色,官吏胥役的勒索更是家常便饭,辛苦一年的收成,大半填了官府的窟窿,有时候遇上灾年卖儿鬻女也填不满税吏的胃口;可一旦将田产‘献’给士绅,只需交些微薄佃租,就能免去苛捐杂税,躲避官差征调,至少能免去这些无休无止的盘剥。”
“这哪里是百姓自愿,哪里是献田,分明是被官绅勾结的罗网,分明是走投无路的百姓,把自己卖给豺狼换条活路!”
“而士绅们左手白占民田,右手拿着朝廷优渥的免税额度,真正该收的税银,全进了他们的私囊。朝廷税源枯竭,苦的却是那些没门路的平头百姓!”
太子标下意识地看向老朱,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,似乎想要从父皇皱纹深刻的面庞上,寻找这骇人真相的答案。
老朱迎着他的目光,喉头微动,最终缓缓点了点头。
那双曾握过讨饭碗、扛过锄头的手,此刻在龙椅扶手上攥出青筋——当年濠州饥荒时易子而食的惨状,官差踹开家门抢夺最后口粮的凶相,那些浸透血泪的记忆,在李骜的话语中翻涌如潮。
官府横征暴敛为何成了常态?
李骜字字诛心的剖析,恰似一柄利刃,剖开了王朝肌理下溃烂的脓疮。
士绅乡绅凭借功名特权,将万顷良田纳入私囊,却以“优免”为由将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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