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某种黏稠的透明介质,包裹着赵彦辞的脚步,在康诺医疗中心住院区的长廊里缓慢渗透。
他刻意放轻了步伐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每一间病房。白得刺眼的床单,悬挂的输液袋,家属平静到近乎麻木的侧脸……一切都正常得令人起疑。
然而,就在这片被精心维持的井然有序之下,某些不和谐的杂音被他敏锐地捕捉——靠窗那位腿上打着天价进口石膏的骨折病人,正悠闲地刷着手机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惬意;隔壁床享用着顶级心电监护仪的老者,眼神清明地望着天花板,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,不像在忍受病痛,倒像在享受午后音乐会的前奏。
痛苦,这本该是生命在昂贵医疗手段面前最诚实的哨兵,连同焦虑、恐惧,以及对金钱飞速流逝的肉痛,都该是刻在眉宇间的常客。
但在这里,这些情绪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取代了。
这不合逻辑。
人性对于痛苦的规避、对于生存的渴望,是刻在基因底层的原始代码。能把这套代码都覆盖掉的,要么是超凡入圣的觉悟,要么是……某种更强大、更迫近的外力,让个人的那点生死忧惧,都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底下,恐怕正滋长着能扭曲常情的、见不得光的脓疮。
他朝那位骨折病人刚迈出一步,话未出口——
“赵先生,您怎么在这儿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别着“主任医师”铭牌的男人快步迎上来,脸上堆着职业笑,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,“贺先生刚来过电话,说周警官这边需要查什么,我们医院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赵彦辞回头,看到周幸以正带着两名警员从护士站那边过来,手里拿着登记表。
这位张主任显然没打算忽略正主,立刻转向周幸以,态度愈发殷勤:“周警官是吧?我是内科的张主任。贺先生特意交代了,您要查住院记录、探视登记,或者找医护人员了解情况,随时跟我说,我立刻安排人配合。”
周幸以点点头,没立刻接话,目光先落在了张主任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上——屏幕还亮着,通话记录清晰地显示着“贺知章”三个字。
他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张主任,我们需要近一个月内科、儿科的住院患者名单,重点是有家属频繁探视,或者患者身份信息存疑的,另外,探视登记本也需要看一下。”
张主任连声应着“没问题”,一边掏出手机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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