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没有回应,只是垂眼翻开了笔录本,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,将所有杂念摒除。
她清晰地观察到,贺知章在提及“集团事务忙,应酬多”时,喉结有一个微小的、不自然的滑动;说到“联系不上”时,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蹭过,这些细微的躯体反应,与他语气中刻意营造的焦虑并不完全同步。
“贺辰失踪前,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?”周幸以向后靠进沙发,姿态看起来有些散漫,指尖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点着,那缓慢的节奏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,“比如,跟什么人起过争执?或者……有没有提过一个叫‘王梅’的人?”
贺知章的眉头困惑地蹙起,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,左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:“王梅?没听说过,小辰的社交圈子,我这做父亲的也不便过多干涉。倒是大概十天前见过他一面,听他提过几句,说集团里有些事务让他颇为烦心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掺入恰到好处的自责,“唉,早知道当时就该多问他几句的。”
桑榆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搭在膝盖的左手小指上,戴着一枚样式简洁的尾戒。
据公开资料显示,贺知章与妻子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,这种象征单身的饰物出现在他身上,显得有些突兀。
方律师的介入打断了桑榆的思绪,他语气公式化:“周队长,贺辰先生是集团核心管理层,他的失联已经对正常运营造成了影响,董事会希望警方能优先处理此事,尽快找到人。”
桑榆笔下不停,沙沙的记录声里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贺知章提及“集团事务”时刻意的停顿,对“王梅”这个名字避而不谈的明显回避,以及那看似不经意扫过她的、带着评估意味的眼神……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碰撞。
她猛地想起王梅尸检报告中的一行备注:孕期约十周,胎儿DNASTR分型在现有数据库中未比对到匹配结果。
【这老狐狸绝对有问题。】桑影的声音冰寒刺骨,【他看你的眼神,和掠食者打量猎物没什么两样,王梅肚子里的孩子,说不定就跟贺家脱不了干系。】
桑榆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钢笔在纸面上划下一道深刻的痕迹。她抬起头,恰好迎上贺知章再次投来的目光,这一次,她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、并非针对警员而是针对“年轻女性”的、带着某种衡量意味的探究。
半小时后,贺知章与方律师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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