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的父亲和正在插花的母亲几乎同时抬头。
“小榆回来了?”母亲放下手中娇艳的花朵,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,但身体却微不可察地向后倾了倾,拿着花剪的手也顿住了。
父亲放下报纸,推了推眼镜,眉头微蹙,目光在她沾着泥点、气味不容忽视的衣裤上扫过:“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?怎么搞的?”
桑榆疲惫地扯了扯嘴角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出现场,不小心沾上的。没事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她无意多言,只想尽快逃离这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无形压力的视线,径直穿过客厅走向自己房间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父母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她——那目光中有程式化的担忧,但更多是一种难以掩饰的、隐隐的嫌弃,以及……一种更深的、她暂时无法精准定义的审视。
关门之际,她隐约听见母亲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急切,吩咐保姆:“快,把窗户都打开通风,再用点那个进口香薰……这味儿也太冲了,别沾得到处都是。”
桑榆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心底掠过一丝凉意,比浴室即将洒下的冷水更甚。她快步走进浴室,反锁上门,打开花洒,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,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声响。
她用力揉搓着皮肤,仿佛想将那股来自案发现场的刺鼻气味,连同心底升起的那种微妙的、被排斥的不适感一并洗去。
水流哗哗声中,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: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,似乎每次他们表现出这种过于及时的关心,都恰好卡在她参与某个关键案件,或者身上带着明显“现场痕迹”回家的时候。
【哼,终于察觉到了?】桑影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嘲弄。
桑榆动作一滞,水流声掩盖了她瞬间的僵硬,她在脑海中谨慎地回应:“影姐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【意思就是,你的感觉没错。】桑影的声音冷如玉石相击,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,【这对整天对你嘘寒问暖、却连你靠近一点都忍不住后退的‘父母’,问题大了。他们的关心不过是精心排练的剧本,每次都在特定时机上演,像是在完成任务,你不觉得可笑吗?】
桑榆沉默着继续冲洗,温热的水流划过脸颊。
她没有告诉桑影的是,那种深刻的违和感,其实是源于一种对比——眼前这对父母给她的感觉,与她前世记忆深处那对平凡却温暖的父母截然不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