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周幸以补充,眼神冷了下来,“有些家庭,特别是条件不好的,会把女儿当财产,而不是家人。”
车子最终缓缓停在工业区边缘的荒僻处。引擎熄火,四周蓦地沉寂,只剩远处工地机械隐约的轰鸣,像沉闷的心跳。
周幸以突然开口。声音没了在杂货铺里那点刻意营造的懒散,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,直照见她心底所有翻腾的慌乱与秘密:“你对那对父母的怨气,不单是因为他们重男轻女。”
“因为他们说谎了。”桑榆抠了抠笔记本,决定部分坦诚。
“直觉?”
桑榆指尖发凉,声音却竭力平稳:“不全是,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不会骗人。田父说‘指望着她’时,颧肌群没激活,嘴角下撇——不是纯粹悲伤,是混合了焦虑。”
像是隐瞒了什么怕被发现。
她顿了顿,补充道,试图让理由更可信,“我读过很多心理学的书,包括犯罪心理学,以前觉得要画好一个人,得先读懂他的心理,所以研究过微表情、肢体语言……粗略了解过测谎。”
“小雨的环境你看到了,加上小风说的——她的失踪,可能真跟那对父母有关。”
周幸以转过头,在昏暗光线中仔细打量她,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:“你一个画画的,钻研这些做什么?”
桑榆迎上他的目光,车窗外树影在她脸上掠过,留下明暗交错的痕:“因为要画好一个人,不仅要画出他的形,更要画出他的魂。而灵魂深处不想被人知的秘密,往往藏在转瞬即逝的皱眉、抿嘴和眼神闪烁里。”
周幸以脸上浮现真实的惊奇,眉梢微挑:“没想到啊桑榆,你还有这一手……”那表情分明在说:有这本事,何必之前只追着风花雪月?早能聊这些,他兴趣大得多。
突然,他目光一凝,被窗外什么吸引。他推门下车,挺拔身影立在车边,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——暮色中,那片黑压压的林地格外阴沉。
桑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指尖豁然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
那片林地的轮廓,与她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个冰冷之地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