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着眼,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睫毛覆下一片阴影。
那双手——那只刚才捧出全部身家的手——此刻正微微蜷曲,像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“你不必现在收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明日祭典之后……你若还愿意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他把七年的积攒、全部的底牌、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,一股脑儿推到她面前。
他以为这样就够了。
可此刻她站在这满室珠光里,只捧着那只匣子,一言不发。
他开始慌了。
——是不是吓到她了。
——是不是太唐突了。
——她其实,并不想要他的东西。
——她其实,并不想要他。
“你若不愿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那便罢了。”
他伸手,想取回那只匣子。
他的指尖还没触到匣身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笑。
不是嘲讽,不是揶揄。
是唇角微微弯起、眼尾细细舒展开来的温柔。
裴珩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从未见她这样笑过。
她看着他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裴珩,”她唤他的名字,声音里还带着那抹未散的笑意,“你是想用这些……买我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他难得词穷。
她收了笑,低头看着匣中那厚厚一叠地契银票。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裴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库房里的烛火都晃了三晃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……我没送过人东西。”他说。
顿了顿。
“不知该送什么。”
又顿了顿。
“怕送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怕你不收。”
沈清辞望着他。
望着他垂下的眼帘,望着他紧抿的唇角,望着他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。
这个在朝堂上与群臣唇枪舌剑从不落下风的男人。
这个在东厂暗狱里对囚徒刑讯时面不改色的权阉。
此刻站在他自己的龙宫宝库里,把全部身家捧到她面前,却紧张得像个第一次递情书的少年郎。
她忽然想。
这个人,其实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偏爱。
皇帝视他如利刃,用后即弃。
朝臣视他如阉狗,恨之入骨。
东厂的下属敬畏他,却无人敢亲近他。
他孤身在这吃人的京城,走了二十年。
她轻声问:“你怕我不收这些,还是怕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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