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,连最闹腾的孩子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,依偎在大人身边,不安地四处张望。
几乎就在天光彻底被夜幕吞没的同一刻,一阵没来由的阴风打着旋,从祠堂外的巷道深处卷来,贴着地皮扫过,扬起尘土和枯叶,发出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轻响。
那声音幽细绵长,不像风声,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蜷在暗处,贴着墙根呜咽。
祠堂里原本窸窣的低语瞬间死寂。
大人们停下了话头,喉结无声滚动,攥着桃枝、旧扫帚或顺手抄起的家什,指节捏得发白,目光齐齐盯向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仿佛那黑暗本身正在蠕动。
孩子们对这股阴寒的气息更为敏感,几个年纪小的已经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直往母亲怀里钻,被大人慌忙捂住嘴,只发出闷闷的呜咽。
大点的孩子也脸色发白,紧紧挨着父母的腿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江锦辞就在这时放下了碗筷,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,站起身来。
他的动作平静得与周遭的紧绷格格不入,目光如古井般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。
“慌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力量,将祠堂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压了下去。
“都坐稳了,看好自家孩子。祠堂有祖宗香火镇着,咱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,阳气人气拧成一股,外面的东西没那么容易闯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一字一句,如同刻入众人心里:“记住——别往院子外黑处看,别细听外面的动静,更不准应任何叫你们名字的声音。”
随后,他语调稍缓,开始具体安排:“大家不用都挤在院子里干熬着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正好趁这中元节,给先辈们多烧些纸钱元宝,心诚则灵,也是份庇佑。
老人和孩子,全都进祠堂内堂去,那里更稳妥。青壮年阳气旺,把里头的位置让出来,守在外围。”
说完,他转向一直紧跟着他的村长:“徐叔公,之前让准备的矿泉水瓶,备好了吗?”
村长赶忙点头,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:“备好了,按您说的,全新的,空瓶子,一共两箱……”
“好。”江锦辞颔首,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半大孩子,提高了声音,“所有没成年的男娃,未经人事的娃娃,现在都过来。对着这些瓶子,把尿尿完,然后多喝点水。
等再有尿了就找你们村长尿。
村长,劳烦找人在瓶盖上用铁钉戳个细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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