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,确保黏合剂均匀分布,这才缓缓地、如同完成一个仪式般,松开了镊子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直起些微身子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刚刚归位的金箔,仿佛在确认它的牢固,声音清淡得像窗外的晨雾,透过薄薄的口罩传出:
“在你衣柜最下面那层,左边那个樟木盒子底下,叠好了放着的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“跟你说过三次了。”
话音刚落,工作室的门帘就被一只大手撩开。
黑瞎子顶着一头显然是随手抓挠过、乱得很有风格的头发,趿拉着一双明显穿反了左右的软底布鞋,睡眼惺忪地晃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深色里衣,领口歪斜,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躁动的气息。
他径直凑到赵瑾卿身边,高大的身影立刻在她和工作台之间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完全无视了那需要极度小心对待的千年绢画,目光先是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笑嘻嘻地,带着刚起床的鼻音:
“这菩萨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,在土里埋了成百上千年,烂成这样,还能被我们阿瑾这双巧手给捞出来,一点点伺候回原样。”
他说着,那只空着的手就有些不安分地伸出来,指尖朝着绢画未被修复的边缘区域探去,似乎想感受一下那古老绢帛的质地。
“手拿开。”
赵瑾卿头也不抬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,如同碎冰相撞。
“洗了再碰。”
黑瞎子的手指在距离绢画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,悻悻地缩了回来,转而玩起她垂在肩头的一缕未来得及完全挽好的、乌黑柔顺的发丝,在指间缠绕把玩,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:
“卿卿对我,比对这些泥巴里挖出来的老古董还要严厉十倍。它们还能得你轻言细语,小心呵护,我呢?碰一下都不行。”
“因为它们比你会保养自己。”
赵瑾卿轻轻一偏头,将那缕头发从他手中抽回,顺手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格开他过于贴近的身体。
“它们历经千年,还能留下形神。而你,”她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,清冷的眸光在他凌乱的头发和歪斜的衣领上扫过,“连件衬衫都找不到。去找你的衣服,别在这里碍事。”
黑瞎子非但没走,反而像是脚下生了根,就势拉过旁边一把原本用来放置工具的榆木凳子,大喇喇地在她身边坐下,手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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