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晨光,似乎总带着一种与雨村、与马尔代夫都截然不同的质地。
它不像雨村那般被水汽浸润得朦胧诗意,也不似海岛那样炽烈奔放、带着海盐的颗粒感。
这里的晨光,是透过古老胡同里槐树叶隙筛落下来的,带着几分都市特有的、微尘浮动的清晰,以及一种历经数百年沉淀下来的、沉稳的烟火气。
闹钟尚未响起,那冰冷的电子蜂鸣还蛰伏在时间的褶皱里。
黑瞎子却已然醒了。这在他身上,是件极不寻常的事。
通常,他都是那个深陷在床褥深处、需要赵瑾卿用尽各种或清冷或蔫坏的方法——
从抽走枕头到用冰凉的指尖轻触他脖颈,才能勉强脱离梦境沼泽的人。
生物钟的错位让他有片刻的恍惚,意识如同缓缓浮出水面的潜水者,逐渐感知着周遭。
阳光尚未完全占领房间,只是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执拗地挤进一线金芒,恰好洒在他怀中人低垂的眼睫上,在那两排浓密纤长的黑色弧线上,投下一小片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的阴影。
赵瑾卿还沉在睡梦里。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,温热的气息规律地拂过他胸口的皮肤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睡梦中的她,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清冷与戒备,面容柔和得像一尊被时光摩挲得温润的古玉雕像。
然而,一只纤白的手,却仍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胸前棉质睡衣的衣料,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仿佛连在最深沉的睡眠里,她的某种本能仍在固执地确认着他的存在,确认他不会像一缕抓不住的青烟,在她不经意间悄然消散。
这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黑瞎子心底漾开层层柔软的涟漪。
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形成一个极温柔、与平日那痞气笑容迥异的弧度。
思绪飘回昨天深夜,她带着一身清冷的夜露和难以掩饰的疲惫归来。为了修复一批刚从某个棘手墓穴中带出、受损严重的汉代简牍,她在工作室里熬了个通宵。
进门时,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清艳小脸上,难得地写满了倦意,眼下的淡青色的阴影,在廊下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可就在看见他倚在门框上等她的瞬间,她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,倏地亮了一下。
那光芒很细微,如同寒夜星子骤然一闪,却精准地被他捕捉到了。
“给你留了饭菜,在灶上温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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