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柴达木盆地这片广袤而残酷的土地上凝固了。
2005年的盛夏,阳光如同熔化的白金,无情地倾泻在起伏的沙丘与嶙峋的戈壁滩上。
视线所及,是天地间一片死寂的黄褐,远处的山峦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、晃动,如同海市蜃楼中不堪重负的鬼影。
天空是那种被滤净了一切杂质的、近乎残忍的蔚蓝,没有云,没有飞鸟,只有一轮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太阳,高悬于顶,将大地炙烤得滚烫,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,吸入肺腑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干灼与刺痛。
在这片被生命遗弃的禁区边缘,一座不知何年何月被遗弃的工厂,如同史前巨兽风干的残骸,沉默地匍匐着。
锈蚀的钢铁骨架倔强地刺向天空,在烈日下反射着暗沉的光。
红砖墙体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灰败的水泥底色,如同溃烂的伤口。无数破碎的窗户,像是一只只失去了瞳孔的空洞眼眶,漠然地凝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凉。
风,是这里唯一永恒的声音,时而如泣如诉地低咽,卷起细沙掠过地面;时而尖啸着穿过钢铁的缝隙,拍打在残破的墙体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浮气躁的沙沙声。
然而,在这片外在的死寂之下,工厂内部某个相对完整、却依旧弥漫着浓重铁锈和尘土气息的巨大车间里,正上演着一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、无声却激烈的鏖战。
空气灼热而凝滞,混合着汗水蒸发后的咸腥、泥土的干燥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冷血动物的腥气。
车间中央一片被刻意清空出来的沙地上,一道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影,正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站立着。
那是解雨臣。
此刻的他,与平日里那个在北京城里运筹帷幄、风度翩翩的解家当家判若两人。
衣衫褴褛,沾满了汗渍、沙土与不明的污迹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昂贵面料与精致剪裁。
脸上、裸露的手臂上,布满了汗水冲刷污垢后留下的蜿蜒痕迹,原本精致柔和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,形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嘴唇因极度缺水而干裂起皮,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。
唯有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、七分算计的桃花眼,此刻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、极致的专注,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、近乎野兽般的凶悍。
他这辈子,何曾如此狼狈过?
何曾像现在这样,抛却所有身份、地位、优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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