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他这略显僵硬的反应，只是长长叹息一声，那叹息里浸满了乱世文人特有的忧悒与无力：
“国难当头，世道艰难啊。今日不知明日事，这往后的日子............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窗外，似乎能穿透账房的墙壁，看到那风雨飘摇的时局。
“我个人倒无甚要紧，只是..........怕终究会连累了内人和小女。”
黑瞎子喉头动了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能说什么？
他早已知道荣宝斋既定的、鲜血淋漓的结局。
眼前的温馨与忧虑，不过是青铜铃依据过往记忆编织的一场幻梦。
他就算在此刻拍着胸脯保证千百遍，就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也无法改变那早已被时光尘埃覆盖的、真实发生过的悲剧。
一切皆是虚妄，救一百次，也不过是镜花水月，徒劳无功。
“先生，”赵暮之忽然转回目光，眼神变得格外认真，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切，“我知道，您是有真本事的人..........”
等等？
黑瞎子一愣。
方才不是还在忧国忧民，感怀身世吗？
怎么话锋一转，就扯到他身上来了？
赵暮之凝视着他，语气低沉而清晰：
“我赵家世代书香，本不该与先生这等...........江湖豪杰有过深往来，此举实是违背祖训。”
“然，赵某之所以如此，其一，是钦佩诸位虽身处江湖，却比之如今那些只知争权夺利、盘剥百姓的军阀官僚，更多几分侠义心肠，更能为黎民百姓做些实事。这其二...........”
他声音微涩，透出一股作为父亲深藏的无力与担忧。
“便是赵某的一点私心。若..........若有一日，我家逢大难，祸及妻小，还望先生，或是先生相识的其他英雄豪杰，能稍稍伸出援手，相助我那可怜的妻女一把。”
“不敢奢求她们还能保有昔日荣华，但求.........但求能在这乱世之中，苟全性命，便是矣............”
黑瞎子看着赵暮之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恳求与未雨绸缪的悲凉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是了。
他当年肯在醉仙楼，从那虎狼窝里救下被拍卖的赵瑾卿，很大一部分原因，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父亲，赵暮之。
在那个黑白颠倒、人心叵测的年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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