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脑子里那团关于幼年赵瑾卿、民国庭院、青铜铃铛的乱麻还没理出个头绪,便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未来岳父”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他僵在原地,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隰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,紧紧锁在走进来的男人身上。
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,身着半旧却浆洗得十分挺括的藏青色长衫,面容清癯,气质儒雅,嘴角天然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,正是赵瑾卿的父亲,荣宝斋的老板,赵暮之。
他的未来岳父。
黑瞎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这幻境按着剧本走,他倒要看看,这出戏要唱到哪一出。
他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,整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对跨越了时空、虚实交织的父女。
“是先生来了啊。”
赵暮之开口,声音温润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,听不出丝毫惊诧或恼怒,仿佛黑瞎子这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他年幼女儿的闺房里,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。
这幻境当真是粗糙得可以,逻辑全然不顾。
一个陌生男子,还是个满手沾过血的土夫子,突兀地出现在自家年幼女儿的闺房之中,小丫头还被吓得哭成了泪人儿,这当爹的竟还能如此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撞见了邻居来串门?
赵暮之却似毫无所觉,依旧保持着那温和儒雅的笑容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
“这里是小女闺阁,不是谈事情的地方,先生,还是请移步堂前细聊。”
黑瞎子心里冷笑一声,果然,这幻境就跟那上了发条的木偶戏似的,推一下,才肯动一步。
他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绝伦的感觉,默不作声地跟着赵暮之走出了这间让他心神不宁的“香闺”。
他默不作声,跟着赵暮之穿过抄手游廊,一路行至前院的账房。
沿途所见,亭台水榭,花木扶疏,虽无王府气象,却自有一番书香门第的底蕴与安宁。
这景象越发让他确定,刚才不是自己发癫产生的幻觉,这里,确确实实就是鼎盛时期的荣宝斋后院,是赵瑾卿童年那个尚未被风雨摧折的家。
一丝模糊的记忆,如同沉在水底的泥沙,被这熟悉的景象搅动,微微泛起。
仔细想想,似乎..........确实有那么一回事。
很多年前,他或许真的因故来过荣宝斋的后院?
只是年代久远,细节早已湮没在漫长的岁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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