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卿终究是拗不过黑瞎子那份带着强势的关切,被他半劝半扶地送回了卧室休息。
那时,天光已然大亮,缕缕金丝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窗外不知名的鸟儿,正叽叽喳喳,啼唱着晨间的序曲,清脆悦耳,却愈发衬得室内静谧。
她确实是累了。
不仅仅是身体上十一个小时不眠不休、伏案疾书的疲惫,更是精神上将那跨越了六十余载光阴的孤寂、等待与积累,重新梳理、倾泻而出所带来的,一种深及骨髓的倦怠。
几乎是头一沾到那柔软且带着黑瞎子独特气息的枕头,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下来,沉沉睡去,连眉心那缕因长久专注而蹙起的细微痕迹,也缓缓熨帖平复。
黑瞎子站在床边,并未立刻离去。
他高大的身影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沉默,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。
睡着的赵瑾卿,收敛了平日那份清艳与锐利,容颜显得格外静谧柔和,长睫如两弯墨扇,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右眼角那颗平添风致的小痣也安然隐去。
只有那微微抿着的、线条优美的唇,还依稀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、不肯轻易屈服的倔强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,心头萦绕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酸胀与怜惜。
半晌,他伸出手,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,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、散落的乌黑发丝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价值连城、却又极易碎裂的稀世古瓷,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然后,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,将那扇门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。
他没有休息,先是出门,在清晨尚且冷清的街巷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饭——
豆浆与包子,囫囵下肚,权当果腹。
随即,他又特意买了一笼汤汁丰盈、皮薄馅嫩的小笼包,带回公寓,仔细地放在蒸锅里用小火温着,确保她醒来时能吃到一口热乎的。
接着,他便钻进了书房。面对着满地、满桌,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的散乱纸张,他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开始根据赵瑾卿昨夜书写时隐约的分类痕迹,逐一整理,大致归拢。
他的动作异常细致,手指拂过那些墨迹未干的簪花小楷,仿佛能感受到她昨夜倾注其上的心力与时光,生怕一个不小心,就弄皱了这满纸承载的沉重过往。
等他将所有纸张分门别类,妥帖地放入一个准备好的硬纸箱中,墙上的挂钟指针,已悄然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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