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瑾卿是在一阵持续而令人烦躁的颠簸中,逐渐恢复意识的。
首先感知到的,是身下硬木板传来的、毫无缓冲的震动,每一次车轮碾过碎石或坑洼,都让她的骨头跟着发麻。
紧接着,便是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、被紧紧束缚的勒痛感。
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花了片刻才适应车厢内昏暗的光线,挣扎着用被绑在一起的手肘支撑起上半身,看向前方那个驾车的背影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带着久未进水的干涩沙哑,以及一丝下意识的警惕。
那驾车的人闻声回过头来,是一张饱经风霜、带着憨厚笑容的中年男人的脸,正是老周。
“哎哟,姑娘您可算醒了!我是老周啊,咱们之前在山顶上见过的。”
他语气热络,带着如释重负。
“黑爷特意吩咐了,让我务必把您安安稳稳、全须全尾地送回北平城去。您放心,这一路我都打点好了,绝对出不了岔子。”
赵瑾卿怔怔地看着老周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,脑中那些被强行压抑、不愿回想的记忆,如同挣脱了闸门的洪水,轰然涌上心头——
黑瞎子那句冰冷如刀的“这只是你的错觉.........”,如同世间最恶毒的鞭挞,火辣辣地抽在她的心上,留下看不见却痛彻骨髓的伤痕。
那一刻,她只觉得所有的勇气、所有的炽热、所有孤注一掷的坦诚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、令人无地自容的笑话。
她猛地低下头,不再看他,仿佛多看他一眼,多看那方遮蔽了一切秘密与情绪的黑布一眼,自己那强撑起来的、摇摇欲坠的自尊,就会彻底分崩离析,碎成一地狼藉。
自取其辱这种事,一次,真的就已经足够了........
足够让她看清楚自己那点可笑的痴心妄想,在他眼里,或许连一时兴起的玩闹都算不上。
于是,她选择了沉默。
在那片荒凉彻骨的湖畔,在等待老周他们搜寻而来的漫长时光里,她不再说话,不再看他,甚至不再去感受他那偶尔投射过来的、复杂难辨的“视线”。
他递过来水囊,她就默默地接过,小口地喝,如同完成一项任务。
他分给她烤干的、硬邦邦的肉干,她就机械地咀嚼、吞咽,味同嚼蜡。
仿佛方才那场激烈到几乎撕破脸皮的摊牌,真的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。
梦醒了,阳光没有到来,反而带走了她曾经那般汹涌澎湃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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